到一半,目光猛然落向桌案上的冰髓,恍然大悟,「冰髓?」
「是寒,是冷!」「苏赫巴鲁」指向早早熄灭的火盆,「房间温暖,我脑海里的嘈杂越大,我的修行越是困难,当我走到屋外,朔朔寒风吹来,他们的声音就被压住,我的修为就得到了稳固,冰髓是天下极寒,现在的我————」
冰髓的盖子重新打开。
口鼻之间冒出的热气适才变为白雾,转眼又消失不见。
噼里啪啦。
骨骼爆响。
「苏赫巴鲁」耸动着肩背,重闭上双目,发出呻吟,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享受,寒冷的天,泡在暖泉之中。
「什么都没有了,境界也稳固了,我曾以为,寒冷是治标不治本,故而尝试以毒攻毒,燃烧火炭,在最嘈杂的时候压制。
现在看来,烧炭完全无用,只能以寒冷克制,上师放心,有了这冰髓,天人合一和通天绝地修行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僧侣眉头紧紧皱起,看向炉炭,先前没有注意,好像确实不是冰髓作用时熄灭,全无半点青烟,而是更早之前。
他再无多言,宽慰一二,言明会想办法帮忙稳固境界后,匆匆离去。
房间安静下来。
「苏赫巴鲁」等待许久,合上冰髓盖子,又等待许久。
屋内温度渐渐回暖,口鼻之间渐渐又有白雾涌动,眼白里的血丝完全消退。
内视己身。
三枚金符,早早黯灭两枚,仅余下最后一枚,丹田之中静静飘转。
初来乍到,劳迎天自认为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竭力学会雪山语,北庭语,快到只用了几个月,真好像是「回想」起来,但病虎的信息,鱼长老给的实在太少,终究会有违和之处,惹人怀疑,倒不是怀疑是否有人故意做手脚,而是怀疑,回来的苏赫巴鲁是不是原来的苏赫巴鲁。
好在,这里他也想到了办法解决————
与其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填补破绽,不如把破绽光明正大的摆出来。
「我」本就不完全是「我」。
天人合一、通天绝地也比想象中的困难得多,让劳迎天不得不想办法借助外力,以免真的跌境。
大半年下来,病虎境界衰退有大半,即便一直在借机感悟,劳迎天依旧没有得到要领,仅仅是自身的成长,缓减了衰退的速度。
听闻此方世界有手段,能将武圣残骸制作为仪轨「天坛」,令人坐坛,即可短暂体会武圣境界,等同于学用筷子时,母亲帮忙发力,轻易跨过入象三步中的洞开玄光。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一直在「半坐坛」都学不会,此方世界的天之骄子,又是如何领悟夭龙三步的?
大顺南方有淮王,二十有八入夭龙,成武圣,光听这个数字就足以窒息。
阴间大部分人二十八岁尚在「四关」呢,优秀者或许能「奔马」。
淮王的威名早早响彻天下,过往经历不是秘密,病虎的死也和淮王脱不开关系,甚至本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晓更多,尽管鱼长老没有说,然而稍微一对照,就能发现,淮王便是鱼长老的那个一体两面者,而鱼长老则是死而复生的白猿。
鱼长老神秘非常,死而复生,又可阴阳往返,同鱼长老一体两面的淮王也神奇非常。
他偶尔会怀疑,是不是在血河界、天地界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第三界」?天地界比血河界的人修行快,「第三界」人比天地界的人修行快,恰恰好,他来到天地界,第三界的淮王也来到天地界,一个觉得快,一个觉得慢————
血河界是天地界的大离太祖所创,天地界又是否是第三界的谁所开辟?
「也不知梦瑶怎么样————」
掐断无端思绪,劳迎天望窗外风雪,微微叹息。
大半年了啊。
自己能走到对岸吗?
长风呼啸,寒冷的气裹着雪尘从雪山之巅翻滚吹下,落满蔚蓝湖畔,彩色石头顺序置换,河内江豚悄悄浮出水面。
丹药、冰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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