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陈宇派遣人不断在岑卿带来的护卫间走动,同时派遣相关臣服的羌人把茶饼以私下贸易的形式偷偷销售到西域各个少数民族的地方。
岑卿身体缓了三日,才能下床。陈宇没在派人来提和谈的事情,岑卿也知道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办法再从言语上讨到什么优势,加上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哪方面都不占优势,连舌辩也占不了优势,也就没提这事情,倒是派人不断在城内打探凉州驻军等各方面情况。
四月二十九上午,岑卿自己去拜谒了马岱请辞。
“马将军,在下此来的要务已然完成,特来请辞。”岑卿知道自己目前跟这边的和谈现在已经没可能继续下去了,继续拖着指不定陈宇这样的人会给自己下什么绊子,尽快回去才是主要的。
“我等也初到凉州,颇多事务尚未处理,如此也不便久留岑将军了。岱略备薄礼,以作路资,稍后命人送往驿馆。”
“如此便多谢马将军了。”岑卿起身行礼离开。
竟然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看来这次的对手,有点摸不透啊。岑卿带着满腹的疑惑,于当日下午离开了姑臧。而前来送行的只有带着几箱礼物的马承,马岱和陈宇都没有出现。岑卿跟马承也就寒暄了一下,就走了,但是岑卿看到自己带来的护卫临走前都对着马承躬身行礼顿时面子上显得有些难看。
四月三十,正午,马岱牵头凉州各部将军一起会谈,陈宇来到凉州牧府衙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先到了。
“刺史大人!”见到陈宇走进来,各部将领齐身转向行礼。
“有劳诸位!”陈宇也跟着回礼。接着又对马岱行礼,马承因为并不擅长兵事,并未参与此次会议,而在场的都是凉州现在的驻防将领和马岱以及曾经马超的部曲。陈宇本来还有上马当个将军的想法,但是建平郡的事情让他清晰认识到了自己过去所谓修炼的武术和实战的区别,虽然事后陈宇也让自己的护卫精兵带着自己操练武艺,但是终归自己是没有上阵杀敌的想法了,自己就适合安安心心当个幕僚军师一样的角色,战场的事情终究还是要托付给这些战将。
“是属下分内职责!”
“侯爷!”陈宇再给马岱行礼,马岱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被陈宇这样叫,也就跟着回了礼。
基本礼节流程走完以后,会议正式开始。这次作战会议实际上是陈宇组织的,但是陈宇的职位是丞相府参军领凉州刺史,行的是中央政府督查地方军政的权力,并无直接兵权,所以具体的事务组织还需要马岱出面。
“念珍,怎么样,必须得打一仗吗?不是有人传回来信息,他们愿意归属大汉吗?”马岱看着挂着的地图,先开口道。
“必须打,没办法的。他们曾经归降于大汉,后来归降于逆贼,今天再归降于大汉,今后难免降而复叛,只有像武帝那样,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能久久降服于我们。”
“你说的在理。当年他们也曾归顺于伯父。后来我兄长归顺先主,他们也曾领兵来与兄长为敌,足可见其反复行径。将来想要训练西凉铁骑东征,必须先彻底收降他们。”马岱想了一下,对陈宇的想法表示赞同,马岱把基调定下来了,其他的将领也就安定下来。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的东西,仅靠政治手段是拿不到手的,必须诉诸于战争手段。嗯?侯爷你盯着我干什么?”陈宇接着马岱的话进一步阐述了一下,却发现马岱此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终于知道丞相为什么让你来当这个凉州刺史了,也明白了丞相当时跟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嗯?丞相说了什么?”
“没什么,以后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你接着说。”
“啊,行。侯爷,你听说过当年袁本初界桥之战是怎么挫败当时风头正盛的公孙伯圭的吗?”
“这个我以前喝酒时候,听子龙说过,当时袁绍在界桥先用麴义带步卒八百,引诱公孙瓒的骑兵正面冲击,而后用埋伏的弓弩手射杀了公孙瓒的先手骑兵部队,直接把公孙瓒的优势打掉,再用先登兵直接贴上去,逼得公孙瓒退到界桥,再在界桥决战,彻底击溃公孙瓒。”
“对,现在我们的骑兵在数量上肯定是比西域长史府他们不占优势的,虽然硬碰硬能打,但是损失太多我着实觉得没必要。我想用当年麴义打败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办法,用步卒坚盾,配合诸葛连弩先击溃他们的先锋军。再令事先埋伏起来的两路骑兵从他们左右两方包夹冲击,冲散他们的阵型。逼着他们撤退,等他们撤退的过程中,再用更早埋伏起来的骑兵冲击他们溃散的部队,也不必围而歼之,放出一条路放他们走。反复用这样的办法伏击,折磨他们,到时候他们自会来找我们乞降。”
“那具体怎么部署?”马岱看了一下地图,疑问道。
“我们先主动出击,在玉门关交战,然后我们且战且退,一路引他们过敦煌、酒泉直到张掖的高台县城。高台的整个西南都是祁连山,尤其适合骑兵埋伏,此外我们还可以利用万刃铁车的优势伏杀对面。我们可以先让一部分部队绕道到西海埋伏,等他们过了酒泉,再调到玉门县附近;等他们撤退到玉门县城附近,用同样的办法再伏击一次。祁连山贯穿着整个凉州西南区域,完全可以用来伏击。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在瓜州县再伏击一次,三次伏击足够打垮他们的内心了。到时候他们乞降,就是心悦诚服了。”
“有点意思,你这阵法倒是我生平闻所未闻,铺开上千里而战,每一步又精算至极,这是张留侯传你的阵法吗?”
“嗯,这是留侯教授的游击战法,讲究灵活调动部队,诱敌深入,配合地势天气等,采用伏击、破击、袭击、袭扰、围困等战法,以大地为棋盘,以千里之地乃至万里之地为军阵。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不断消磨对面的精力,拖住对方,然后再分批次消灭对方,如蚕食桑。此阵法之妙处就在于,《孙子》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此阵法正是孙子之法的延伸,但是不需要我们的兵力完全倍于对方,可以用最少的人数,打出最大的效果,即便我们与敌兵力相等,也可以用此法分而歼之。”
“妙妙妙,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真不愧是留侯啊。”马岱听完陈宇的解释,又看陈宇在地图上简单演示了一下,顿时拍手称妙。
此法是妙,不过这可不是张留侯的创造,而是一千七百年后他的创造,那个近似神一般的人。陈宇暗暗感叹,可惜有的话不能说出口,只能假托张良之名了。
“侯爷,现在整个凉州,算上刚刚归顺我们的羌兵,我们能调动的一共有多少人?”
“我们来的时候,一共带的是一万二千人,凉州归降的驻军有一万人,新募集而来的羌兵有一万余人,如果再招募一点羌兵,应该可以凑出三万五千人。”
“既然如此,我们留守军五千不动。用五千人从玉门关开始引诱他们过来,然后在高台用五千人正面迎击,等正面打散他们的阵型以后,合黎山方向埋伏的五千骑兵和海底湖方向埋伏的三千骑兵一起夹击,冲垮他们的阵型然后追杀直酒泉附近。侯爷你则带一万人走,名义上说是曹魏跟我们在长安附近交战,丞相急调你走,实则你北上走河西绕道西海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