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妮娅已经熟睡,她躺在他的身边,就像个安静的布娃娃。这一幕似曾相识,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回忆,都记不起来还有哪个小孩子同自己这样亲近过。什么都忘了,父母是谁,家住哪里,为什么会来到此处,他无论如何想,都记不起来了。有时候梦中还会突然出现一位曼妙的女子,带着个小女孩,冲他盈盈而笑。不过他也想不起来她们是谁了。
该不会是我的老婆和孩子吧……
拜兰望着窗外那时隐时显的月亮,漫无边际地猜想,如果她们真的是我的家人,会不会在到处找我呢?又或者是……她们早就死了,而我脑海里的那些残留记忆,只是对她们的缅怀而已?
家人……我还有家人吗?
哦,对了,我有……是哈妮娅和梅赫琳,她们都是我的家人。
他已经成为哈妮娅名义上的哥哥,梅赫琳名义上的孙子。‘光明身份认证’计划上的户口登记,他甚至还排在了哈妮娅之前。这是老太太用五角贷款换来的新身份。与之对应的,他成了她拾垃圾的帮手。
其实这份工作的最大困难,是如何迈出第一步。异样的目光,耳边的窃笑与内心的自尊。毕竟年轻,他还蛮在乎面子的——一个四肢健全的小伙子跟在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身后捡破烂,实在难看。他一开始是犹豫和抗拒的,他一开始是准备远离人群,偷偷做这项工作的,他甚至还产生了将自己装扮成乞丐的念头。但等到真上手的时候,他便很快忘记了这一切——因为垃圾是要‘抢’的,动作是要‘快’的,他更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否则的话,清晨七点的岛政垃圾车一到,好不容易抢占到的‘据点’,就会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空仓’。空仓,就意味着这天‘收成’的大幅度下降,空仓,就意味着这天的劳作,换不来足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七点之后,则是游荡或蹲守——满大街地寻找零散废弃物,或是盯住某家商店的后门,等待批量垃圾的出现。城区人的生活垃圾,会被他们挑选、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