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古拉姆就在门后面躲着。他那小山一样的肚子被另一伙人划开,他一边爬一边哭嚎,完全没有了将军后裔的风范与平时的威严。他的肠子拖出一条血亮而弯曲的红线,他就像个破了面的风筝似的,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他最后好像还惦记着他的‘王座’,他攀爬的方向,就是那里。可他没能到达那里,因为另一伙人在他攀爬的中途就把他的脑袋割了下来。
另一伙人的首领,一边喝酒,一边拍着他的脑袋,一边坐在通往‘王座’的台阶上,哈哈大笑。
外面的战争是否还在继续,古拉姆并不清楚,但他知道,所谓的战争,早在难民们摇身一变,成为‘反叛者’的那一刻,就已经延伸到了岛内。
古拉姆逃了,逃得很彻底,逃得很狼狈,就像多年前,逃向那艘通往‘乌托邦’船上的,携家带口的父亲一样。他的药,他的笔记,他的书,他的病人,全都被他抛下了。
那时候的季节,也是冬天。不过没今日这样冷,但其他的,几乎一样——愈来愈黑的黑夜,像刀子一样的寒风,光怪陆离的森林,与那条根本看不清方向的路。
他累倒在路边,如果不是‘经纶里’的人救了他,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两年,弹指一挥间。顺从的难民们已经获得新身份,也住进了一座座由红墙青瓦组成的漂亮小院里。战争的阴霾统统散去,人们的脸上又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他羡慕得不得了,他也想成为里民。他更希望能找到与自己走失的皮雅。那是他的爱人,他的亲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于是他找到了‘里民局’,于是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填写了那张表格。他写的很认真,甚至比小学生都要一丝不苟,他生怕自己没能交代清楚过往,以致梦想的破灭。他似乎将他一生的气力都投给了这张表格,他似乎也将自己全部的希望,全都化作了笔尖上的墨水。
但他被他们拒绝了。
因为他根本无法证明自己是自己。
那个人冷冷地说,好的,先生,您说您是医生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