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们的错,这都是你们的错!”
维塞吉在抛出这么一句话后,开始捂脸痛哭。先是无声的,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这个呜咽时长时短,又断断续续,而且沙哑、单调、重复,没有高潮也没有结尾,就那么吊着。他仿佛不是在哭,而是在用嗓子抽气,就像得了绝症的人,无法呼吸到氧气的那种动静。在这断断续续的哭声之中,安格斯又听到他那极为含糊的抱怨言语——一会儿是塔塔,一会儿是妈妈,一会儿是谁都不爱他之类的话。
安格斯无法理解他的痛苦,更无法理解他的心态——你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连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谁没有童年创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妥协与和解。一条狗而已,就算它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也不至于此吧?你居然……好几十年都没能走出来……而且还把这一切,都算在了艾琳娜头上……
接着,维塞吉的哭声又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声,就像上不来气似的,偶尔还有无法呼吸般的痛苦呻吟,就像一扇锈了几十年的门,正在被人用蛮力一点一点推开。它听起来也不像是哭,而是哭的反面——把哭这个字拆成笔画,再用错误的方式拼起来。宛如从门缝里挤出来的那种,细得像要断掉。当你以为它要停了,它却突然粗起来,粗得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喉咙——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留下毛刺。然后是那种倒抽气,不是正常人喘气的节奏,是卡住了,上不来,憋半天突然抽一口,抽得整座房间都能飘满了‘嗝’一样的尾音。
最难听的是哭声与抱怨声相结合的时候。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他嗓子眼里滚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下水道堵了,水下不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漾着。偶尔冒出几个高音,不是哭腔,而是破音——是那种青春期男孩变声时控制不住的破音。但它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嗓子里冒出来,荒谬得让人只想捂住耳朵。
莱内森似乎也听烦了,听够了,他略一皱眉,用命令般的语气轻声道,“大人,请闭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