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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她居然重复了三遍这条令人不安的路。
没有炮声的小镇,显得像个被人类抛弃很久的村庄。寒风带来火烧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气息。震塌的简易房屋与巨幅广告牌相融,又与大地相结合,看起来就像一座尚未掩埋的墓穴。
然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静。
这种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让人耳朵发疼。刚才还震天响的炮声把整个世界都填满了,现在那东西突然抽走,剩下的空白反而比声音更有分量。
路边那棵被掉落钢筋削断的增材树木横在路上,断口处淌着人工树脂,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啪,啪。那声音轻得像有人用指甲敲桌子,但在这一片死寂里,听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儿,海风似乎不再往这边吹,大概是火场那边的热气流把风向搅乱了。空气粘稠稠的,像是凝固了。那些从山那边飘过来的烟也不再往前涌,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一张灰色的、脏兮兮的幕布。
天是红的。不是晚霞那种红,是火光映出来的、病恹恹的红。那红光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个镇子都染成那种颜色——墙是红的,路是红的,那棵断了的树也是红的。每个人的脸上,也是红的。
随处可见散落的商品,吃的用的穿的,可早就失去了鲜艳的色泽,它们被尘土侵蚀,被黑烟裹挟,早就成了废墟的一部分。
镇子像死了。
但又不像死。死是彻底的安静,是结束。这里的安静是悬着的,是等着什么再来把它填满的。炮还会响,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哗啦声——是山上哪块被炸松的石头终于滚下来了。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镇子上传得很远,碰着这边的墙,又弹回去,又碰着那边的墙,一点一点弱下去,最后没了。
然后又是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和刚才的炮声有点像,只是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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