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阵风笛声,悠扬而平缓,深沉且优雅。它越过山脊,迈向运河,跨过石头与弹坑,顺着风的方向四处流淌,仿佛在宣布着什么的结束,又好像在宣告着什么的到来。起初,朴松民只是疑惑究竟是谁在战场上有如此的情调,但直到斯雷与奈特等兄弟无端倒下去,他才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
最先出现反应的是奈特,他先是一晃,就像忽然被子弹击中似的,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接着又向前栽去,无力的双手虽然暂时撑住了地面,也减缓了冲击力,可还不到半秒,他的胳膊就弯了下去,他像失去意识似的倒了下去,但他圆睁的眼睛却告诉朴松民——他并没有晕过去。随后,他张大了嘴,那动作看起来不像在喊叫,而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斯雷冲过去想扶他。可他刚碰到他的肩膀,自己也开始摇晃。朴松民看见他捂住耳朵,跪了下去,然后开始呕吐。不是干呕,是真的呕吐,大块大块的污秽物直接喷涌出来。
然后,多米诺骨牌式的坍塌,开始了。先是另外两名兄弟,一个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个直愣愣地倒下去开始抽搐;然后是奥托斯那头,一队正在赶来帮忙的兄弟同时栽倒,就像被某颗无形的炸弹击中了似的,但他们四肢完好,身体无恙,可他们又爬不起来,逃不出去,他们就像失去了腿脚的控制权一样,只能在原地乱蹬乱动。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像,像是被同一个看不见的指挥者操纵着——
捂住耳朵。
张开嘴。
身体剧烈地抖动一下。
然后,血喷涌出来。
起先只是从鼻腔里渗出来,细细的两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黑红色。接着,有人开始呕血。奈特的身体弯成一张弓,从他嘴里涌出的不是呕吐物的残渣,而是大量的、温热的血,直接浇灌于黑色的焦土间。
斯雷试图站起身,他就像扛着什么重物似的强硬站起身,可不到一秒的功夫,他就僵住了。然后,他直挺挺地往后砸下去,后脑勺撞在地上,一口鲜血如泉般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