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四片,放入安格斯的口中。对方那逐渐溃散的眼神正被橘色的光一点一点吞噬着,他还在呢喃,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的气息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就像被眼前的光雾吸走了似的。她握住他肿胀的右手,默默祈祷起奇迹的降临。他手中的温度在消失,他手中的力气在溃散。接着,他头一歪,手一垂,就像棵失去所有活力的树一样,彻底枯萎。阳光的余晖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好似一层虚幻的色彩。
空白,虚无。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她直接瘫坐在地。
奇迹没有发生。
是我,害死了他。
泪如雨崩。天旋地转。
接着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她就像个小女孩一样喊起‘爸爸’。可对方再也听不到了,可对方再也不能给她回应了,可对方再不可能像她小时候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再用宽厚有力的双手抱起她了。
破碎的回忆乱七八糟地拼接在一起,宛如一面坏掉的镜子。
后悔了,但也晚了。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只不过因为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她去拉他肿胀、扭曲、变形的右手,她让他起来,她说你快起来,你快起来。
但他,明显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切都是徒劳。
“快他妈别让她嚎了!”
有人在骂自己,但她根本不在乎了。
混乱的说话声继续响起——
“她爹死了!她怎么不哭?”
“那他妈就等死吧!”
“什么人?”
“我看到了,是那个胖子!他跑到外面了,快通知姆姆!他在下面!快通知姆姆!”
“操!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跑!快他妈跑!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接着是枪声,似乎很远,似乎又很近。迷乱中,她看到马格努斯正一边向后退,一边对着照云楼那头开枪。对面也有枪声响起,马格努斯躲进了树后。贝里则捂头逃向森林的深处。唯独不见校长的身影。贝里经过他们身边,贝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操你妈的!”马格努斯在那头大骂,“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