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走后不久,门又被敲响了。
松萝打开门,却见紫檀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搁着一个青瓷小碗。碗壁描了一只翩然欲飞的丹顶鹤,头上一抹鲜艳的红。碗底铺着一层又薄又细的姜丝,冒着袅袅热气。看似简单,实则颇费功夫。
紫檀将汤递到霍祈身前,满脸担忧:“大人,华翎峰本就寒气重,入了夜,外头起了霜。就算是要给公主找大夫,您也得顾及着自己的身子,用了这碗姜汤再走也不迟。”
霍祈颌首:“多谢,你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紫檀轻轻翕动嘴唇:“大人客气了,一定要记得趁热用,免得失了药性。”
临了扫了姜汤一眼,说完就缓步退了下去,掩上了门。
松萝翕动鼻尖:“这姜汤炖得好香。”
霍祈拨弄了几下姜汤,瓷勺碰撞出叮当声:“的确有心,你说,我该怎么报答她才好?”
松萝闻言笑道:“紫檀姐姐素来喜欢玉器,大人若有心,不如挑个好镯子送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消失的黑影湮没下去。
霍祈起身端起碗,手稍一偏,汤汁尽数浇在了窗前的桂花上。
太贞观门前,文鸳已经等到耐心告罄,恍惚间见霍祈和松萝从观内出来,心中不由一喜,也未曾注意霍祈身上的包袱,只侧身让开一条路。
“大人,下山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一架再简陋不过的马车,车身由几块陈旧的木板勉强拼凑而成,车壁上已有了斑驳的细微裂痕,马车两侧只堪堪站了两个侍卫。
文鸳眸光闪烁道:“大人,世子去山上狩猎已带走大半侍卫,如今公主尚在病中,太贞观里也离不得侍卫。所以......”
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怠慢了,松萝一时气不过,当场就要争辩。霍祈按住松萝,只淡淡扫了文鸳一眼,提裙上了马车。
到了夜里,华翎峰便换了一副颜色,雾浓得连山的枝线都辨不清。
车行一路都是山,马车颠颠簸簸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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