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辑对着马车上喊:
朴金爱,我是刘敬辑!我是刘敬辑——我去汉城接你们了,没遇上——就去了乡下的医馆,一直追到这里。
马车上和大家挤在一起刘夫人顶着头巾已是泣不成声,自己捂着嘴不愿让别人看到、听到……
第一辆车上的车把头对刘敬辑喊道:
兄弟!天就要黑了。你的马都累成啥样了,我们一起往前走到前面的老头沟,歇到店里你再与家人叙旧吧!这荒山野岭的就别耽搁啦,一大帮人冻着呐!
刘敬辑喊道:
好吧!我们一起去老头沟。
说着跳下马把马拉到一旁。车把头一挥鞭子催动马车,铜铃响起。
刘敬辑看着眼前的小伙子把他搂在怀里说道: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你上马,你上马。
说着把儿子推上马,自己牵着马走在马车的后面。马车上刘夫人虽然流着委屈的眼泪,从围巾的缝里偷偷看着后面的父子,嘴角似乎露出了久违的喜悦与庆幸……
次日早晨,
歇马店大院门口,马车姜将马车停在那里,刘敬辑一家三口与三辆马车人挥手告别,三辆马车向西而去。马车姜催动着马车拉着刘敬辑一家向东而行……
山路上马车姜总是乐呵呵地说着:
刘知事你昨天够快,但也没把我撇下多远。你骑走的那匹马很年轻,剩下的两匹马有一匹是它的妈妈。它们在您后面一边咴咴叫着一边玩命的追赶,要不然我怎么能赶上昨晚那顿酒饭呐?哈哈哈。那三个车把头都是大酒包,其中两个还是汉族人哎——不过我们都谈的非常开心,我们还互相留了地址,说有时间要互相做客呐。
刘敬辑认真地说道:
你要不是及时赶到,我就麻烦了,你知道我不能喝烈酒的。
马车姜乐呵呵说:
知道,知道你酒量不行。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好酒量,哪里知道我才是一个低调的酒蒙子!
刘东夏和母亲笑了起来。马车姜甩了一下响鞭,马儿轻快地跑着——晃动着马铃……
马车姜回头看了一眼刘夫人说:
弟妹,刘知事是我们屯里的领袖哎——他人品好心肠热,屯里的人很是相信他。我们屯子里的人将来都能过上好日子的。我还没见过这样好的男人,他在得知你们坐上去夹皮沟的马车时,追赶你们的那股劲,打马如飞哎——啧啧,真是让我佩服。
马车姜又甩着长鞭,铜铃随着马蹄声响着……刘敬辑看着自己长高的儿子和不善言语的妻子,感觉亏欠了他们。刘敬辑轻轻地问妻子:
昨天我追上你们时在马上喊了你,你为什么不回答?
刘夫人微微苦笑了一下说:
不敢相信是真的,这几年做了太多的梦,当你策马追来,我不敢相信,不敢答应,生怕把自己吵醒了。
刘夫人说着又抹起了眼泪。马车姜在前面说:
真是个了不起的妹子,千里寻夫。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哎。
马脖子的銅铃敲击着宁静的山林,引的路旁荒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飞到马车前方嘻戏一下奔跑着的马儿。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俄境内
克拉斯基诺,李范允的义兵在安重根等人的策划下,组织了一场冬季野训。天空飘着雪花,队伍行驶在雪原林海之间。
李范允一身棉军服,头戴貂皮帽子,对一旁的安重根——
说道:
安参谋你提出的冬季大练兵是对的,以前我的队伍总是在冬季养成一身懒肉,怕风怕冷,军队哪还有战斗力。
安重根正与几位营连长打开地图看着军队的位置。
他回头对李范允说:
督都阁下,队伍安计划天黑前在烟秋谷宿营,要训练战士野外生存的能力。
李范允满意地说:
好,我们就快些走吧,别让部队把我们落下。
安重根说:
您亲自陪部队冬训,义兵们的气势很高。不过这种天气,您的身体会不舒服吧?
李范允抻了抻胳膊说道:
我要是臃肿了还怎么带头打仗?我要和战士们一样吃住在野营里。
大家踏着雪抄一条直径撇开大队人马向前面的宿营地而去……一片开阔的丘岭地,行走间,安重根发现一串脚印通向侧面高坡上的开阔地,一百米外的开阔地里有一片凸出的荒草堆像个大坟冢,那串脚印一直延伸过去……
安重根感觉到一种不祥,紧忙拔出手枪对卫兵——
喊道:
有情况!保护督都!小心冷枪!
安重根这一喊把李范允吓了一跳。四个卫兵一下端起枪将子弹上膛。护在李范允周围。
安重根喊道:
沿着脚印去搜那个荒草堆!
其中三个卫兵端枪成品字形向开阔地里的荒草堆扑去。剩下的一个卫兵和两个营长一个连长,护着李范允。
荒草堆附近三个卫兵靠了上去,发现一人多高的荒草里是一个铁机器。不知是什么机器前面有两个到腰高的铁轮子陷入到土里一部分,后门还有两个大轮子支撑着很多的铁制的零件、锅炉等类似的部件,整个机器锈迹斑斑。
机器一周长满了荒草,挡住了机器的身影,三个卫兵快速搜了机器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便发出平安的信号——两声“布谷鸟”的叫声。
开阔地上安重根并没有放松,他伸出左手大拇指对那片荒草位置做了一个位置测算,又对荒草堆后面一大片树林做了距离、风向的推算——
回头对李范允身边的人说道:
那片树林里如果有枪手,督都阁下仍在他的射程之内!
李范允等人急忙蹲在地上。安重根持枪向荒草堆跑去……荒草堆里安重根围着大机器转了一圈,然后站在机器的前面的铁轮上,猫着腰看着近了许多的树林,果然发现有人从这里去了树林,雪地上脚印被人用树枝扫平了。
安重根一挥手,三个卫兵扑向前面的树林,“啪”传来一声枪响。安重根大惊回头看,那边李范允的前面的卫兵中弹一头栽倒,李范允等人急忙趴在雪地里。安重根踏着雪冲向树林……
林子里很静,是一片红松与白桦的杂木林,他们听到高高树梢在风中发出“嗡嗡”的声音;看到雪地上一串新踩出来的脚坑,抻向一个高坡上的山梁。
安重根用手一指两侧,立刻两名卫兵一左一右向两边包超而去,自己带着另一个卫兵沿着刺客的脚印追上去,山梁越爬越高……
远远看见一个人正拼命向山梁上跑去。安重根将转轮手枪装进枪套,喘息着从卫兵手里接过步枪,两人一口气爬上山梁,居高临下下望去——
山坡下一个人踏着雪橇,双手持着撑杆,背着一把长步枪以之字形向下坡快速滑去。安重根立即把枪支在一个树杈上瞄准,果断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声——
子弹追上滑雪人擦耳偏过射到一颗树上打掉一块皮。树上的许多积雪落下来。由于树木的遮挡,安重根没有再开第二枪。刺客快速滑向谷底……
开阔地里李范允身边围了许多人,特务连都调了过来。人们看着被刺客打死的卫兵,安重根来到李范允面前看到他安然无恙。
又看着被打死的卫兵,便说道:
好险啊——
李范允问:
卫兵替我当了一枪,是什么人要杀我?
安重根:
刺客跑掉了,无法证实是什么人。
李范允接着说:
不奇怪,看来有人暗地里在打我的主意,把卫兵葬了立个碑吧,再给家属送些抚恤金。
这时前面有个连长喊道:
报告督都,前面翻过这道岭就是宿营地,请去宿营吧。
李范允一挥手带着人向前面宿营地走去……
雪洞里
一个用雪培出来的雪洞,里面点燃了马蹄灯。地上铺着松针叶、柞树叶,每人穿着一个皮衣可以睡觉过夜。
李范允坐在厚厚的树叶子上对安重根说:
能是什么人呐?
安重根放下地图认真的说道:
这件事绝不是偶然,行刺的人计划得很周密,山上藏好了雪橇,从山梁上滑行而下当时我们是追不上他的;明天我带两个人悄悄去追捕,不把刺客挖出来早晚还是隐患。
李范允点了点头。安重根又说:
这么大的雪,他跑到哪里都会留下足迹,走不远。
不一会,李范允便鼾声如雷,其他两个营长也睡着了。安重根侧身看到雪洞留口的地方,卫兵偶尔把头抻出去向外观察,警惕性很高。安重根躺下后,用手抱着后颈,看着雪做的拱圆形的穹顶。
一边思考一边推敲:
到底是什么人啊?设伏在我们冬训的必经之地,策划了这个“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