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落雪中向北疾行。
溃军如潮水从北面、东面的城墙上退下,冲击着这支沉默的甲士。.
已经丧胆的禁军对于汴京的破坏甚至比金兵还大,他们四处纵火劫掠,而且人数太多,鼓动着一队又一队的禁军垮下来。就算还有些想要抵挡的名臣军将帅兵顶上,却在这宛若洪流的溃军中立足不稳。
比溃军更可怕的是逃散的汴京市民,这城池如今被围得铁桶一般,这些人别无选择,只得向内城逃散。可整个汴京最大的三大仓都在外城,若是外城沦陷,以内城那点资储,又如何熬得过这个冬天,到最后怕不是依然行太原故事,易子相食!
范琼骑马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理会这些难民,也没有管那溃军,只是血红着眼不住地催促部属向前。赵璎珞提剑跟在他的身侧,纵然有心救人,可也知道此时此刻,他们能保住这一军不逃散便已经不错,也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在这座末世之城里苦苦挣扎。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跟着这支甲士踏碎雪花、向前开进。
“你们是哪家太尉麾下?北城金人已经杀上来了,还过去白白送命干甚?”
“快跑吧!刘太尉跑了!邵统制战死,就算你们顶上去又有什么用!须知那金人已经过了五丈河!”
“还打什么打?那么多大军上去都垮了下来,指望我们去堵住那口子么!”
不断地有溃军在他们的行军阵列旁边逃过,这些丧失了勇气的禁军士兵拼了命地劝他们这支建制完整的甲士一起逃散,好像这样便能遮掩自己的怯懦、减轻自己心头那点罪责和愧疚似的。可这些刚刚在宣化门胜过一场的甲士们却只是向着北城疾进,盯着前面骑在马上的那一袭火红的衣甲,没有人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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