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几个方向都碰过了,周围大一些的街面上全都有女真骑军身影。”
“这样啊……”范琼微微颔首,他看了看马上一脸不安的张伯奋,又回身看了看赵璎珞,叹了口气,拱手行礼,“帝姬……金兵怕是打算将我们围死在某处,所以才遣出这么多骑军黏在我们周遭。此处距离新宋门不远,如今重围未成,帝姬跟着张少将军的骑军突围,总还有些许机会。”
“那——范巡检你们怎么办?”赵璎珞骑在马上,看了看周围沉默的甲士们,没有表态。
“我们?”范琼苦笑一声,摊了摊手,“我们这一军皆是步战甲士,汴京城外是无遮无掩几十里的平地,跑不出两里地便会被女真骑军围拢截杀。为今之计,恐怕还是退入内城的好。”
“退入内城?”赵璎珞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喃喃自语,“……可退入内城去,就再没什么希望了。”
“没有希望,帝姬这是何意?”范琼有些不解。
“若是能挨到天黑呢?”赵璎珞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忽然抬头,看着已经暗淡的天色,朝范琼说,“今日大雪漫天,如我们刚才所说,挨到天黑,趁乱突围——女真人再怎么厉害,黑漆漆的夜色里也没有地方寻我们这队人马!”
“帝姬……今夜风雪交加,女真人固然没处追击我们,可这近三千人马的夜幕行军,却总归会走散。就算是撤往最近的凤凰渡,这三千甲士、十里风雪,不知道最后能有多少人能活着过去……过去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舟船顺流而去。”
“可……赌一把,也比退回内城,跟着官家降了金人强……”
呼啸的风雪顺着长街席卷过来,间或还夹杂着些许燃烧的灰烬。赵璎珞紧了紧自己披风,声音也越来越低。
上一世,她亲眼见着这军将第一批投了金人,然后拿着刀剑,逼自己这些后宫中的女人们去向北方、去向她们悲惨的命运……
这一世,她也亲眼见着这个男人披着重甲、大呼酣战——此时此地,她愿意信这位范巡检是真的想要卫护这汴京城,卫护这煌煌大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