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璎珞站在一旁,紧抿着嘴。
刘光世那点小算盘她心底当然清楚——这圆滑的刘太尉知道自己一路溃逃,怕成了官家眼中杀人立威的对象。甚至自己这一次原本也是冲他来的,只不过让郦琼好死不死地替他挡了刀。因此,这时候他也将姿态摆得极低,甚至主动请缨过河,想要戴罪立功。
只是如今大战在即,她却不愿多生事端,对于刘光世这样的军将,只想着待到战事结束再行整肃。
可现在,刘光世如此一问,倒是将她给架到了决策者的位置上。这位帝姬将自己的剑柄不住地握紧又放松,承受着周围诸将的目光却迟迟不发一言。
从汴京一路来此,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一军主帅的重担。当真是因一句话,便可驱使成千上万的男人赴死;因一个念头便可以救这天下,也可以断送这天下……
重生一世,她想拯救这片山河,也曾不惜身厮杀,可让她下这样的决断,却还是太难太难。迟疑很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却是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张俊道:“张帅为一军主帅,当自有定夺。”
张俊也犹豫片刻方才沉声回答:“诱敌之计已成,其是时也!”他说着不再看这位帝姬,也不再去顾及周围军将各自那些微末的心思,只在昏暗的火光下猛一招手:“——此一战,系我大宋安危!望诸君勠力同心,本帅便在此处,待各位凯旋来还!”
紧接着他对着自己的女婿田师中使了个眼神,这位高壮的年轻军将当即会意,也不多言,一手提起自己的甲包,一手提着大斧,第一个踏上这匆匆搭建的浮桥——他的身后,是宋军六千战兵,在零星火把的照明之下缓缓渡河,在沉默中向北开进。
有宋一朝,能工巧匠众多,在淮水这样静缓水域架桥浮渡,原本也并非什么难事。所以这浮桥虽然是在近乎摸黑的前提下架设,可却依然坚固实用。整个偷渡过程甚至比计划之中还要顺利!
田师中部三千兵马,到后来干脆冒险着甲渡水,虽然期间也不乏军士落水引发出小小的混乱,但在东翼泗州城攻防战巨大声响的掩盖之下,张俊这冒险奇袭的计策,还是取得了最大的突然性!
张俊的确如他所言,带着少数亲卫,全程就守在浮桥边上。河风阴冷,可他的额头上全都是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位张帅远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他是个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