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半月前那场惊天血战之后,建炎朝中,顾枢相声威日盛。
如今,莫说是李纲、宗泽这些原本便与他走得近的将相。那位以刚正直言,一直视顾渊为跋扈之臣的赵鼎也彻底不再做那些弹劾之举,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却已经在默默替这位枢相做事。
甚至于就连汪伯彦、秦桧这般人物,都开始削尖了脑袋想要找门路看看能否向这位顾枢相输诚,只可惜他们所有的试探都被那位虞允文带着淡淡的笑意挡开,让这二位根本揣摩不透这位铁血权相究竟要做什么。
建炎二年十一月二十七,冬日的阳光驱散薄雾,洒在这片汴京雪原。
万胜门上,自赵构以降,大群大群的文武早早地便被顾渊和他的亲卫们“请”到了这残破城头。虽有甲士替他们撑起挡风的帷幔、升起炭火盆,可十一月底的风已经冰寒刺骨,更何况接连三场雪下下来,哪怕这些朝廷重臣都穿着保暖的狐裘,却依然抵挡不住,只能在城头不断寻找着避风的角落,瑟缩做一团。
顾渊将他们领到城头便不知所踪,只留下虞允文、李纲二人敷衍他们。
赵构这位官家的待遇当然还是要比朝臣们好一些——那位顾枢相,不知是念及当初那条腰带之恩,还是顾忌顺德帝姬的感受,居然专门去寻回了十余内侍照管这位官家。别的不说,光是给他的炭火盆便有四个之多,这些火盆在官家御座的四方摆放,升腾的热气熏得他其实并不觉得如何寒冷,可只要往城下看上一眼,那种彻骨的寒意,还是顺着他的脊梁,倒蹿上来!
那下面是刚刚得胜的十万虎狼!他们甲胄上还留着战阵的痕迹,上面满是擦不尽的血,让这些文臣看着便心下骇然。那些甲士,排着密集的方阵,长枪大斧上皆绑着红色的飘带,在北风和雪原上猎猎飘舞,像是一道红色的河流!
赵构只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颓然坐回自己椅子上。他的身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群臣们还在不住地发着牢骚,那些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止不住地传入耳中……
“半个时辰了……这顾枢相究竟要做什么?将官家和咱们晾在此处,便是于国有大功,却也太跋扈了些!”
“是呀!昨晚忽然让亲卫通知,说是今日要做什么‘战亡者‘公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