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砖石砌的,废纸糊的。
于是,不假思索的陈云调整着踉踉跄跄的身子,朝着不远处那幽白深冷的灯杆靠去,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抻出双手摸准着那灯杆,准备来个亡羊补牢的接驾。
“叭!”
还好,惊魂未定的陈云稳健的靠在了灯杆上。
只是,意外往往发生在人们放松警惕的那瞬间。
这不,陈云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呢,那对神采飞扬的女娃,突兀间不约而同的跳下长条凳,不谋而合的抻着小胳膊,整齐划一的划拉着小圈圈,心有灵犀的同时跺起小短腿,兴奋盎然的冲着陈云异口同声叫喊起来。
“吧啦吧啦能量-索多卡拉-魔法驱动能量-倒!”
下一刻,惊魂未定的陈云,心有感应般看向那对纯真玉琢的女娃,当看到她们那天真烂熳的表情,那纯真无邪的动作,那轻灵稚气的糯糯童音,陈云条件反射般想起了那古灵精怪的卫佳来,同时他惊魂未定的心房一时间茫然而恍惚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云虽然靠稳了身体,但是却止不住那滑动的脚步。
因为在那灯杆下,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丢了块香蕉皮,被他陈云实实的踩了个正着。
于是,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陈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扑倒而去。
但是,还是那句话,如今的陈云,他可不是砖石砌的,废纸糊的。
于是,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始料未及的陈云本能的挥去那恍惚的思绪,在惊慌失措中猛得用力想要抓紧那救命稻草-灯杆。
然而,意外往往发生于刻意的一瞬间。
这不,陈云那用力抓着灯杆的右手,突兀的手滑了,使得他整个身体突兀的失去了平衡,更是加速了他朝前扑倒的趋势。
若是此刻那可爱的猫猫小公主在此,她一定会幸灾乐祸的拍掌叫好。
“嘤……好耶好耶!方脑壳你终于遭报应喽!看你还敢拿烤红薯引诱本公主不!”
若是此刻那文静的狼狼小王子在此,他一定会痛心疾首的喃喃自语。
“呜……用力过猛导致手滑?no、no、no,谁叫他方脑壳用右手吃那黄坨坨,吃完了还要嘚瑟的舔着手指引诱我的公主,这下他方脑壳是彻底的乐极生悲了吧?”
然而,情况真的会如猫猫小公主所愿的那样吗?或者说如那对纯真玉琢的女娃所愿吗?
no、no、no,还是那句话,如今的陈云,他可不是砖石砌的,废纸糊的。
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惊慌失措的陈云尽管应对的手忙脚乱,但是身体依然只是朝前踉踉跄跄着,并未如他们所愿的那样来个狗啃黄坨坨。
毕竟,陈云曾经也是机车高手,单车达人,如今又是源石入体,使得他的感知超强,那临危不惧的反应速度还是杠杠的嘛。
只是,意外有时候往往发生于人们胜券在握的那瞬间。
这不,朝前踉踉跄跄的陈云,本以为这回该稳当的时候,意外又让他始料不及。
原因,还是因为那只踩了香蕉皮的鞋子。
毕竟,再稳健的步伐,它也扛不住打滑。
最终,在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钟后,折腾得心惊肉跳的陈云,还是在精疲力竭中黯然销魂的扑倒在地,如她们所愿的那样,狠狠的啃了一个狗啃黄坨坨。
这一刻,仿佛天地骤静,时空停滞,庆祝着陈云的忧伤与迷茫。
下一刻。
那对兴奋盎然的女娃,猛得小手牵着小手,欢天喜地的蹦蹦跳跳起来。
那撮七嘴八舌的人,刹那间哄堂大笑了起来。
原先围着陈云那三三二二的人,紧接着爆笑不止。
而那不动如山的老爷子,依旧扛拉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边漫不经心的捋着胡须,一边脸颊抽搐的看着趴在烤红薯上狼狈不堪的陈云,他那古井不波的眼神里流露着惋惜的神彩,也不知道是在那惋惜他陈云,还是在惋惜那坨黄坨坨,哦不,那坨烤红薯。
而那激情澎湃的精悍汉子,瞥到这一幕时猛得停顿了手臂,接而眼神古怪的继续颠锅舞铲起来。
那收拾碗筷的中年妇女,依旧置若罔闻的忙前忙后。
而陈云呢?
此刻的陈云,是忧伤的,是茫然的,是窘迫到昏昏欲绝的。
他就这样静静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品尝着黄坨坨,哦不,烤红薯,闻着薯香,听着欢笑。
“娃儿呦,你这是作践粮食哦!”
“咳咳!好咋好咋,愣个别笑咋!”
暮然间,那不动如山的老爷子,慈祥的看着陈云的光脑壳轻柔的责备起来,接而淡漠的对着同围爆笑的人群中气十足的沉声道着。
与此同时,老爷子步履蹒跚的走近陈云,缓缓的弯起老态龙钟的腰际,同时干瘦斑驳的左手接替右手抻住蛇皮袋,而他那干瘦斑驳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揪住陈云的衬衫,接而缓缓的轻轻的将直挺挺的陈云轻飘飘的提了起来。
此时此刻。
街道喧闹,吆喝不绝,熙熙攘攘
亮如白昼,荧光粼粼,霓虹炫彩。
在这紫苑十街的路口,气氛似乎颇有点乱中取静的韵味。
因为,周围爆笑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整齐划一的看向陈云。
因为,那看着老态龙钟的老爷子,不仅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还把趴在地上的陈云轻飘飘的提了起来。
下一刻,突兀间暴发出满堂喝彩。
而懵懵然的陈云,直挺挺的站在那坨黄坨坨,哦不,烤红薯前,在那喝彩声中心有余悸的扭过头,惊诧莫名的看向综合体老爷子。
懵懵然的陈云,看着那沧桑而飘然的老爷子,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悠然的轨着长白胡须,那浑浊而深邃的眼眸里透射着古井不波的眼神。
“老爷子,你是太白金星吗?”
懵懵然的陈云,看着这副硬刚版仙风道骨的老爷子,不由得脱口而出!
下一刻,在那满堂喝彩声中,骤然暴发出一片哄堂大笑来,接而便是一阵口诛笔伐。
“光头伙,太叔公就是太白金星撒!”
“嗨!瞎说,太叔公就是太叔公,怎得是太白金星呢!”
“是以是以,这方脑壳分明就是诅咒太叔公嘛!”
“说得对!太叔公就不该提那光头小起来!”
“……”
“咳咳!咋个闭嘴!”
那古井不波的老爷子,听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指责,忽而眼神寒瘆的瞥了眼四周,接而中气十足的寒声道。
“呵呵呵,老爷子,谢谢啊!”
在议论纷纷中顿悟的陈云,震惊的看着老爷子尴尬的笑了起来
“娃儿呦,你这是作践粮食哦!”
老爷子那古井不波的眼神,只是瞥了眼陈云,随即便怜惜的看着那坨缺了顶的黄坨坨,哦不,那坨烤红薯,接而轻轻的放下那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弯下老态龙钟的腰际,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坨褶皱变形的烤红薯,张着黄牙稀齿的干瘦嘴唇吹拂着沾在那烤红薯上的灰尘。
“老爷子,烤红薯脏了……”
“娃儿呦,你这是作践粮食哦!”
“想当年,这红薯可是红军的救命粮哦!”
“现在这些娃儿,哪晓得曾经的苦难哦!”
老爷子捧着烤红薯,扛起蛇皮袋,落寞的喃喃细语着,步履蹒跚的走向幽暗的小巷子里。
“2年代的人血,3年代的人肉,4年代的土,5年代的苦。”
“6年代的饥荒,7年代的红薯,8年代的白米,9年代的糟蹋。”
“……”
“呃……”
感知灵敏的陈云,听着那老爷子落寞的喃喃细语,看着他那老态龙钟的背影,陈云一时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良久,在周围光怪陆离的纷纷议论中,陈云扫除掉繁杂的思绪,一边抚摸着半饱的肚子,一边摩挲着光溜溜的方脑袋,接而看向那蓝焰爆燃的小摊,那颠锅舞铲的精悍汉子。
“老板,来一份炒粉!”
陈云站在三轮车小摊前,羡慕的看着那精悍的汉子,他那钢筋铁骨般的肌肉,他那游刃有余的动作,他那冷酷深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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