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那天是7月18号,合的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这天很热闹,热闹的让人心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日军已经不断逼近三湘大地了,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贪恋眼前的太平。他们婚礼设在望潮阁,整整七层的园林酒楼处处贴满了喜字,飞檐雕窗,灯火辉煌。连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挂满了花灯,繁花如织,夜色醉人。富贵人家的小孩在奶妈的陪伴下吃着零嘴,吹着廊子里精致朦胧的纱灯。整个望潮阁从对江看来犹如天上明月,光华耀眼。
喜宴上,有个上了年纪的夫人感叹道:“好久没这么热闹的喜事了。”其他人感叹着这王家的富贵熏天,陈夫人会办事。更有人说,这男方实在是高攀了。陈夫人有些尴尬的替新郎官解释:“这玩笑越开越远了,这婚礼还是我那妹夫办的呢。我不过是看他们小年轻的若有不周到,便来瞧瞧。”众人听此也就笑着贺喜了。有人便私下问她,怎么这男方连个房子也没有。陈夫人只说是妹子恋家,其他并不多说。陈夫人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楚这小两口是怎么想的。这小两口一直古怪得很,男方只负责把办婚宴的钱交给她和发请柬。女方只说婚礼要半中半西,热闹人多就好。两人就什么都不管了,最忙的是她这个做表姐的。前前后后打发了几十个采买,和各大酒楼谈着菜式花样,因为只有望潮阁内里西式厅局布置外面中式风格才能满足知朝的半中半西。这一个月忙的她是晕头转向。还算他们小两口有诚意,往家里送了不少东西。她最满意的还是知朝亲自送来的那一套奶油一样的和田玉头面,不过她先生最满意的是成岷生送的《潇湘图》,那可是明代的真迹。
这小两口,没有什么喜悦激动,也没有什么害羞胆怯。好像不过租了一场麻将局,走个过场一样。至于房子,她倒是问过知朝。知朝的意思是她还是愿意在家里住,住惯了。这下,是彻底没什么可讲的。至于,成岷生的想法就更简单了。陪知朝逛街回去的第二天,中央银行的刘经理就差人请自己过去,说杭州那边发来了一则电报,往他的账户里电汇了一笔款子,请他确认。刘经理这么小题大做大抵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成岷生就是一个穷军官,几乎月月空,银行里几乎就没什么他的存款。成岷生心里知道是母亲转来的,心下酸楚。当即便取出来一部分交给了陈家太太。并且打电话请知朝去看房,并且强调是买房。这时,知朝就在电话里顾左右而言他,说房间里已经摆满了他的东西,书房也为他准备好了,还给她辟出了一个练武场,话语里很是委屈。成岷生沉默了,他明显的知道这娘们根本不愿意搬家。他又被摆了一道。他有些难过:“你知道我这样是吃软饭吧?”知朝有些心虚的笑笑:“岷生,我们是一家人,吃的是一家饭。”也许是家这个字眼触动他了,又也许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总之他妥协了。
不过好在的是,婚事知朝交给了她的表姐,他并不用操心。他还是天天在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