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暑假了,姥爷的病越发严重了。之前去了省医院,确诊了,便血不是他认为的“痔疮”犯了,而是肠癌。
那是个“谈癌色变”的年代,一说患了癌,基本就是宣布了“死期”将至,姥爷倒也坦然,就说人总会有这一天。丁香却暗自懊恼:为什么长着长长的“长寿眉”的、善良慈爱的姥爷会被死神这么快看中。人都说“好人不长命”,也许在冥冥之中,已注定了自己的归期?
书香世家,全家都是“无神论者”,都信科学,可在病魔面前,连科学无法挽回的生命,无疑是脆弱的。
丁香的心里还是有一道梗。她就是觉得,姥爷和姥姥在家里一起生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可父亲一回来,怎么病魔通通找上了姥爷。姥爷跟父亲起争执的那天,丁香就觉得姥爷那身体不能生气,现在看着姥爷病倒在床上,一天比一天严重,丁香的心里压抑很久的怨气真的无处发泄。
一放归宿假,丁香就朝哥哥的小饭店跑,很少呆在自己家。这次回家也一样,母亲照常在上班,父亲一个人在家。
丁香的房间在天井旁边铺面进门走廊旁边的位置。那个房间之前姥爷跟姥姥住过,里面堆放着父亲从退休的工厂里搬回来的“破铜烂铁”,还有父亲空闲时用铝皮、铁皮做的一些蒸笼、水桶、脚盆之类。就中间放着一张床,权且作为丁香回家的“小窝”了。
丁香打算换件衣服就去哥哥的饭馆,将就看姥爷。
丁香在房间里换好衣服,说去上个厕所,然后就出门。
父亲忽然从楼上下来。
或许是因为,母亲上班忙也顾不上他,也或者是哥哥在做生意很少跟他交流,丁香也还在县城里读书很少回家,总之,父亲一看到回家了的丁香,并没有丝毫的高兴,脸上的神色就像大雨倾盆前天空的乌云密布,阴沉得可怕。
丁香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就去上厕所了。
父亲一直在自己念叨着什么,丁香没听清。他开始数落家里的每个人,言语中全是讽刺与挖苦,甚至根本是无中生有。
丁香原本压抑的心情开始变得崩溃,父亲那些“翻旧账”的唠叨她并不想听,她只想赶紧去哥哥那里看看姥爷。
“你看你!寝室的灯都不关!你不知道电费都我交的?简直是不知好歹!”父亲忽然提高了嗓门,甚至有些声嘶力竭。
丁香本来是不想理父亲的。他那么凶,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