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吴韦弦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眼珠儿跟着郑瑞的身影转悠,神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欣喜激动,但最后却全部化作了灰败颓丧,还有几分畏惧和愧疚。他见郑瑞不说话,心里越发忐忑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抖出了几个字来,“你,这几年过的……”后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看郑瑞今日的穿着打扮、神情气度,自然是好的。
郑瑞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可还记得,你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自然记得。”听郑瑞问起这个,吴韦弦立刻恭敬的回道。
他这个名字是郑瑞的生父,元家家主元益所取。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有了名字之后那种满满的欢喜之情。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红色的枫叶间,枫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几片红叶落在了树下的青袍男子身上,男子正在抚琴,双眼微闭,神情陶醉。
一曲毕,香烟袅袅,余音不绝。男子睁开明亮而温和的双眸,微笑着看向一旁呆坐着的他,开口道:“大木,想不想要一个大名?”声音温润,让人如沐春风。
“想想想,还请阿郎赐名!”他激动的不能自己。
“吾酷爱这弦瑟琴音,故为吾儿取名‘瑟’,尔虽非吾亲子,吾却将尔与阿瑟一般看待,尔等应懂些礼乐琴音,做一个德才兼备的正人君子。故,取一‘弦’字……”男子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更好的主意,转而道,“再取一‘韦’字,你看这‘韦弦’二字,如何?”
“韦弦?吴韦弦!”他兴奋极了,反复念着自己名字。
“可知何意?”男子微笑问道。
他茫然摇头。
“阿瑟可知何意?”男子又问一旁七八岁大的粉雕玉琢的童子。
那童子露齿一笑,自信满满的开始吟诵起来。
“古之人目短于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于自知,故以道正己。故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明过之怨。目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主。出自《韩非子·观行》一篇。”
郑瑞满是怀念的再次吟诵起了这段已然烂熟于心的篇章,眼眶微微湿润。
“……佩韦以自缓……佩弦以自急……”吴韦弦反复的念叨着这两句,念着念着竟放声大哭起来,二十几岁的人却好似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还记得是什么意思么?”待吴韦弦抽抽噎噎的安静下来,郑瑞哑声问道。
“……人不怕犯错,就怕犯了错却还不自知,所以要时刻警醒自己,三省吾身,知错而改之……”元郎君对他说的每句话,吴韦弦都清楚的记得,或不敢忘。元郎君之于他而言,那是值得他一辈子尊重和怀念的人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