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成了精,但他似乎没意识到,成精了的大树是不用浇水的这一点,依旧兢兢业业。
傅长宁也慢慢得知了他的身世来历,太叔盈确实是天衍一脉传人,但不是当代传人,而是往上数好几代,万年前那位天衍道君的传人。
天衍道君这个位子,不按血脉也不按师徒传,导致每次换人,原先道君的血脉遗族地位都会很尴尬,说不是天衍传人,又学了一身的术法,说是,血脉与天象感应上又不够格。
得亏了不是每任都有遗族留下,且大多随着时光散去或消亡,改学别的路子了,不然如今的修仙界,百个里头拉出来一个,就得自称一句天衍传人。
依太叔盈的说法,他们这一脉,原先也快消亡了,直到他出生,这双眼睛的不同,当即让家族燃起希望。
为此,家族压箱底的,万年前那位老祖宗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供他学习。
他的名字也由此确立,定了一个“盈”字。
太叔盈没具体说这是怎么回事,傅长宁却知道其中内因,她从白露那师弟那里听过,如白露,太叔盈这样的眼睛,被称作婆罗之目,正是下一任天衍道君的候选人标志。
提起这两人,便不得不回忆起另一个疑似也拥有婆罗之目,且许久没见过的人。
——乔敏真。
傅长宁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魇魔界,前往地下的队伍当中。那几年乔敏真行踪低调,整个人为人处世作风都静默下来,渐渐销声匿迹,傅长宁也忙于筑基,便再没听过她消息。
想到这,她问了太叔盈一个问题。
“你们天衍一脉,既然负责占卜预测天机,那岂不是能直接预知未来,这样修仙界,有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你们的呀,为何你还如此之弱?”
她伪装的童声稚嫩懵懂,听起来是真的不理解。一直好脾气的太叔盈却难得有些被冒犯,他脸气得通红,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谁告诉你,占卜天机,就能预知未来了,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更遑论身为勘测经纬之人,如此行径,何等不耻。”
“没有人吗?”
“自然没有。”提到专业领域,太叔盈滔滔不绝,“需知,天机从来是有变数的,没有一成不变的天机,更没有一成不变的未来。万事万物往往是由一个因,发散向无数的果,这无数因果以线相连,哪怕我家先祖,也只是能做到看清其中一部分,却也互相搅动,纠缠不清,如云山雾罩,只能堪堪测算,真要能够预知一个具体而肯定的未来,那是何等伟力。”
“好吧我明白了,那你知道炼虚吗,你觉得炼虚期可以吗?”
太叔盈想了想,“应该不太行。”
顿了顿,“合道、大乘,或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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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太叔盈,烦恼是很深,也很浅的。
深在他内心深处,似乎总藏着什么秘密,忧愁无限,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浅在这人情绪和注意力其实很好引动,随意聊一些事,便可牵动他的心,自然而然也就想不起那些忧愁了。
倒是脾气难得的好,旁人攻击他实力弱,撒谎骗他,都不如何在意。
只除了偶尔会像被打了几拳,又被大雨淋湿了毛的丧家犬,耷拉着耳朵,来到此地,手撑着树,长吁短叹。
傅长宁不记得在他的这段回忆里待了多久,从树的角度来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只记得某天忽而听见天外一阵琴声,原本苦寻出去办法而无果的她,立马支棱了起来。
太叔盈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略微茫然地望着天,像是不懂为何天上会有乐声,莫非是仙宫不成?
傅长宁已经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