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三刻,本该是众人入梦的时分,但皇城根此时却烛火层照,似将醒白昼。
李旦已是换好了官服,早早便候在宫门外。
“唷,李大人,别来无恙。”
一句话叫醒了半睡半醒的李旦,回头看去,是老熟人张鲸在给李旦打招呼。
“张公公,您贵安。”
张鲸摆手,笑着道:
“当初给你宣旨的人是我,如今李大人办差办的如此得力,咱家脸上也是沾光的。”走近了两步,张鲸凑到耳边小声说,“今日张首辅也会到,李大人不用紧张。”
李旦听了张鲸的话拱手道谢,遂是跟着张鲸进了皇城。
除了宫里来的人,礼部也派了人来,主客清吏司的两位主事与一位郎中悉数到场,先是到南会同馆接上了三位使者,然后绕到东华门外四夷馆带上两位翻译,这才一行人缓缓进了宫城。
直到此时,天才刚微蒙蒙亮,鱼肚白的曦光下,李旦看见文华殿外已是密密麻麻站了十几人的身影。
除了宫里太监,李旦远远便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列在队首。
那就是身着绯袍的张居正。
而站在张居正身边的人,李旦不认识。
他手握着拂尘,看得出是位宦官,可眼下的气场却丝毫不逊于一旁的张居正。
看着李旦带着一行三位外使进入文华殿,站于张居正身边的冯保侧身开口道:
“叔大呀,那位年轻人就是你口中的李师弟?”
“冯公公好眼力。”
“相貌堂堂,的确是鹤立鸡群,不过这么年轻的人,眼下这计划能是他想出来的?莫不是叔大你往自家师弟脸上贴金?”
张居正不动声色地回看了冯保一眼,“冯公公还不清楚在下的为人吗?”
“也对,叔大向来秉公。”
嘴上如此说,可冯保心里并未尽信。
一个小小的五品福建巡海佥事,凭何对宫中各种关系如此了解?
临淮侯之事定是张居正从后谋划,眼前的李旦,不过是他推出来当枪使的。
但财税改革毕竟是大事,若是能顺利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必然对朝廷大有益处。
张居正主动提出此事,背后应该是得了李言恭承诺。
虽然文官与勋臣结交有点犯忌讳,但事且从权,冯保不是拘泥于这点小事的人,便也不戳破张居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