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张学颜的书房里只点上了两支烛火,灰白色的墙上倒映出两个人影。
昏暗的光下,一人坐于书案前,一人则匍匐在地。
张学颜开口问道:“仗不打,现在跑来见我干嘛?”
来人额头贴着地面,铁盔碰撞着地面发出“咔”的声音。
“小人求张大人给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你们何时又被逼上了死路?”
“生杀予夺,都在大人您的一念之间。”
张学颜轻笑,除了几近卑微的态度之外,他又发现了对方的一个可取之处。
那便是自知之明。
人贵自知,人活一世需要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重,能吃几两饭,能挑几斤担。
这看似最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却难住了古今中外多少英雄豪杰。
不过很显然,此时匍匐在自己身前的人便是有这样的才能。
“抬起头来。”张学颜抬手示意,“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是建州左卫苏克苏浒河部爱新觉罗家的人。”
张学颜在辽东待了快三年,自然是知道爱新觉罗这个家族的历史。
其家族最早起源于永乐年间的猛哥帖木儿,同时其也是第一任的建州左卫都督。
在这个蛮夷之地里,爱新觉罗家算是名门之后了。
“我知道你,觉昌安的孙子,塔克世的儿子。”张学颜让努尔哈赤起身回话。
“努尔哈赤,实…”
“张大人喊我小罕子就行。”
张学颜会心一笑,“小罕子,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和总镇大人根本没想把你们往死路上赶,此次王杲叩边你们也是被逼着来的,你祖父与我发过不下三个信使说明此事。
然,你们左卫叩边劫掠也是事实,纵使我和李总镇觉得你们情有可原,但是朝廷那边不会这么认为,终究我们还是需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听到交代二字,努尔哈赤不禁又是匍匐下来,磕头谢罪。
“你放心,你们爱新觉罗家是忠臣,苏克苏浒河部也是忠臣,朝廷从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忠臣。
算了,此事以后再说,先说说现成的事吧,其实此时抚顺关的守军不是我们派的,那个守将也不归我们指挥,所以手下留情之类的事,我说了不算,李总镇说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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