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二字从张居正的嘴里说出,一旁的谭纶、王崇古、梁梦龙三人听得老脸赤红。
“你们不必在意,这示威是针对我的,不是针对你们兵部的。”张居正脸上和颜悦色,乍看之下看不出他任何内心的波澜,“跟你们说件事吧,早些时候冯公公来了一趟内阁,他给我看了一封奏疏,就与你们给我看的李成梁写给兵部的奏疏一模一样,不过他那一封,是直接递到司礼监的。”
这里必须提一句,此时的万历皇帝只有十岁,根本不具备独立理政的能力,李成梁跳过内阁直接给司礼监上疏,司礼监也不可能将奏疏直接送到万历皇帝朱翊钧的面前,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跟冯保此次操作一样,司礼监拿回内阁,由内阁票拟之后再到司礼监批红。
这其中的一系列操作,并不是什么秘密,李成梁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皇帝只有十岁?
所以一切的操作都是李成梁知道结果后而作的,其下的用意便是在跟张居正抗议。
抗议的内容,在其奏疏里也已经隐晦的表达了出来,其对自己的战绩大书特书,而对前来助阵的山东兵与福建兵缄口不提,足以表明其人的心境,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军功。
至于后面又通过兵部递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奏疏,则算是给张居正一个台阶下。
正如冯保所说的那样,这就是李成梁打的一个时间差,同样的把戏此前在其给沈阳传令死守的时候就使过一次,不过被李旦给识破。
此次他故技重施,并不是因为他觉得此计有多么高明。
而是他很清楚,无论自己耍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如今这位把持内阁的天下第一聪明人。
这样一个自作聪明的手段,既是台阶,也是示弱。
用一句大白话来翻译眼下李成梁这番操作的内心独白,那就是:
“我确实没首辅大人您聪明,我的小心思都瞒不过您,但是这次您这事情办的我有意见,辽东的军务问题我自己就能解决,不需要内阁派别的地方的人插手进来。”
听了张居正的话,谭纶第一个反应过来,性格向来耿直的他立即意识到此事背后的严重性,随即急道:“叔大,此风绝不可助长啊,若是每个将领都视军功为自己的私物,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唐玄宗藩镇那时候,如今李成梁掌辽东才五年不到便能如此,再过十几二十年,是否又要养出一个安…”
“慎言!”张居正一声打断了谭纶,谭纶也明白自己失言,遂是闭上了嘴巴。
眼见谭纶冷静下来,张居正这才补充道:“子理所言其中利害,我当然知道。可眼下学甫所忧虑之事亦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