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年九月初十,霜降。
重阳节刚过,家家户户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之中。
海道衙门里,此时众人正在加紧时间地收拾行装,胡溪站在衙门口,吩咐着众人打包衙门内的文书材料。
“海道大人,钦差的牌票已经送到了,不日便会抵达月港,等他们的圣旨一送到,咱们就将治所迁往福宁州的霞浦。”
李旦点头,这个事情是他与张居正说好的,虽然漳州月港距离福宁州不算远,走海路最多也就一日多点的时间,但从路程上看,相比于从月港到太仓港,从福宁州到太仓港的航行距离要缩短了接近一半,自福宁州的霞浦港出发去太仓港,实际上的航行时间也就两天,这大大减少了往返路程上的时间消耗。
而且对于李旦来说,他在月港的经营已经很稳固了,码头那边酒舍有萧老帮忙照应,工坊与货行则是有老魏看着,况且郑士表如今手脚愈发干练,在萧老的栽培下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独挡一面。
加上凝斋书院那边收留的不少穷困书生与郑士表收留的流民孩童,他们都算是间接从属于李旦的势力。
更别说此时的海澄县仍是县丞徐云主政,其作为大明打工人的代表人物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月港的运转几乎不会插手进去。
又过了一日,自京城而来的钦差也是抵达月港。
自船上下来的传旨圣使李旦认识,其人算是李旦为数不多称得上脸熟的两位宫内太监之一了。
其中一位是此前在广州战役担任监军太监,并且事后给他传旨封赏的张鲸。
另一位则是一个月前在辽东担任监军太监,并且今天过来给他传旨的太监,陈矩。
相比于张鲸的人情老练,陈矩此人则是截然相反。
他的沉默不语与张鲸的人情世故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性情使然,即使纵观整个中国历史,像陈矩这样性子淡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太监,数来数去似乎都只有他这一个,因此他还得了一个不得了的外号,“佛陀”。
一个太监能被冠上这样一个称呼,足以证明陈矩此人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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