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李旦此时只不过是众多新政督察里的一个,他选松江府,没人会认为这是李旦独立意志所决定的,舆论会将进攻的焦点聚集到张居正的身上,这无疑会给张居正带来巨大的麻烦。
“正是如此,我才要选松江府,而且我不仅要清松江府的田,我连人选都已经想好了。”
“谁?”
“南京粮储,海瑞。”
只听见偏房里“哐”的一声,王篆被惊得一个不注意竟向后倾倒过去,随即他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骇然道:
“不可!万万不可!你可知道那个海瑞与徐师相家中结下了多大的仇怨吗?徐师相的两个儿子,就是被海瑞参的发配琼州戍边,去年才刚被太岳捞回来,你现在又要让海瑞出马,曦沐你想干嘛?欺师灭祖吗?”
相比于王篆惊骇的神情,李旦倒是镇定自若,“汝文兄,你想,若是连徐师都同意清丈田亩,那南直隶的其他诸州府,还有谁有能有立场拒绝推行新政?”
李旦这个说法确实是正论,肉眼可见的要素便有三个。
其一,徐阶作为前首辅,更是斗败严嵩的清流英雄,其在文官清流之中威望极高。
其二,徐家在松江华亭本地是最大的乡绅望族,虽然之前被高拱和海瑞打压过一阵,可在本地仍是最大的地主,按理说自然是反对清丈的急先锋。
其三,则是师生关系,现任首辅张居正是徐阶的弟子,即使是张居正亲自来,也要喊他一声师相。
综上,朝里朝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松江府会去清丈田亩,至少绝不可能是第一个清丈田亩的地方。
更遑论是让海瑞这个与徐阶有旧怨的人来主持本地的清丈。
若真是如此,那在外人看来此次新政的力度之大就绝对是非同小可了。
宁可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也要推行新政,当当局者的意志已经强硬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旁人都会明白寻常手段已经无法阻挡新政的脚步。
至于非常手段,眼下这些南直隶的乡绅们过惯了好日子,清丈田亩无非是吃一点儿亏,闹不到揭竿而起的地步。
“即使如此,也不该由海瑞去办!”
“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