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过去数日,海瑞领着一众杂役将华亭县城周边的田地全都挨个丈量了一遍。
正准备去到更远一点乡村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暴雪打乱了所有人的步调。
要知道华亭县位于松江府腹地,常年受到海洋季风影响的松江府下雪是极为罕见的,更遑论是一场暴雪。
寒风席卷大地,一连两日,积雪多达半指之厚,如此大雪即使放在北方也是殊为罕见。
随后一日放晴,但紧接着又是连续下了七天的暴雪。
暴雪伴随着大风,房屋吹倒无数,气温更是一时间骤降至冰点,华亭县的炭火价格一时间上涨近三十倍,不少贫民人家几户凑在一起买一个炭火围在一起屋里烧,十个人横七竖八挤在一间屋子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而以上种种,都还算好的,几户人家凑买炭火,至少还能过活下去。
但更多的贫户人家,甚至几户都凑不出一盆炭火钱,有的房子被吹倒,就只能去到县城墙根底下窝着躲避风寒,短短七人,光华亭县城墙下冻毙者便多达百人。
街巷、桥洞、破庙等处倒毙与冻断四肢五官者不计其数,更有许多年迈老人,熬不过这严寒酷雪,没等到雪停便咽气了。
万历二年十月十五,下元节,忌殡葬,然,满城白幡,泣声传城。
天放晴,李旦先就是去了徐阶宅邸看望老师徐阶。
徐瑛见着李旦,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引李旦去看徐阶。
难得的是徐阶没有住在后院的竹屋,而是搬到回了内院房间居住。
大风大雪,竹屋里确实太冷了。
进了徐阶休息的院子,踏过门槛,便是听见徐阶咳嗽了几声。
他手捧着暖炉,床榻外拉着防风的帘子,短短不到十天,徐阶衰老的比之前一年未见都快。
“年纪大了,怕冷,一下雪起风老毛病就犯了,等天气暖和就没事了。”
徐阶宽慰了李旦两句,随即将身边伺候的下人屏退出去。
“算你小子有良心,雪一停就来看我,放心吧,死不了。”徐阶手伸出帘子,轻轻示意了一下。
李旦看明白了便上前搀扶着徐阶起来,后者身上披着厚厚的貂裘,头发没有梳理只是简单的扎起来显得十分凌乱。
他行到窗边,推开之后静静看着窗外扫雪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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