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天神一般的天子认为他已经有了这样的生活。——听官员逐句重述了一遍嘉庆的问话,他眼泪没有落下来,而是流向了眼角,渐渐干涸。
他家乡巴州,处在陕西、四川、湖北交界。上百万外省流民携妻挈子来到万山丛杂,袤延千里的巴山老林。人们在深山搭建草棚遮风挡雨,借几斗粮做种子开山荒,一边在高山深谷中的木厂、盐井、铁厂、煤场、纸厂做雇工生活。运气好的熬过五六年,八九年,荒地成熟地有了收成,再把田地典当出去,建盖土房长住下来。这千百万人被朝廷叫作“棚民”。期间或许天灾人祸出一丁点儿意外,棚民依旧做回流民,去往不知哪里的下一处讨生存。
官府差役、讼棍、地痞也多起来,州县差役多到四五千名,在棚民多的地方征夫收赋、派徭役、查案、勒索恐吓。贫苦流民以为深山老林是世外桃源,开出荒地才知道是无尽头的敲骨吸髓。
他不是棚民,可也没有田地。田地像长了腿都跑到县吏、差役、乡绅监贡、举人家里。他们有的不必向朝廷交钱粮,有的替朝廷收钱粮,免一次钱粮,赈一次灾,他们的土地就多了一些。
在箕山大营和队伍里的流民交谈时,他才知道田地肥美的河南、安徽同样缓征钱粮,蠲免赋税,同样被举人、监贡、乡绅买了去。
他兄弟三人本来作织机匠织绸布为生,年成好时收入很高。前年干旱,没有主顾,哥仨便开酒饭店。
差役怎么会放过他们呢?为禳灾治病,更为有势力和县吏差役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