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交朋友,又在白莲教里认了师傅。湖北造反,他在巴州遭受索拿于是跟着反了官府。
箕山流民慕名而来——六十人,一千人,两万人,三万人,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壮大。以前,他相信白莲教的“弥勒佛转世”“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时他反而不再信白莲教老师傅,也不再烧香拜佛。
他们占据了箕山周围的田地,全山寨安心耕田种地。稻米收获了,米粒儿洁白晶莹。平生第一次听不到催钱粮的锣声,听不到张牙舞爪手持铁索的差役砸门,不用想还有没有下一碗饭;他流了泪,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香甜的白米饭里。
湖北传教老师傅王廷诏到箕山,带来“能避枪炮”的七代教首佛像,他一笑了之,甚至烧掉了佛像画。
人马越来越多。他想:不与朝廷对抗,不为白莲教牺牲,这样占山为王或许是最合适的。湖北白莲教各路人马到箕山,他不仅没有挽留还暗示并不欢迎他们,他幻想着有朝一日,朝廷也许不得不招安。
直到清兵剿散达州教众回身来攻打箕山时,他才知道“招安”的想法是何其荒谬!
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们认为的“官逼民反”原来也是错的。——压榨他们的并不是只有官府!
朝廷——眼前这如天神般的“圣天子”——不许他们在箕山一隅有世外桃源;不许他们自食其力;不许他们有本该有的梦想。
“罗匪!回万岁爷的话!”毡房里响起一声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