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正烈,金晃晃的光把府衙的青砖地晒得发烫,却晒不透大牢深处的阴寒。阳光被厚重的石墙层层滤去,到了甬道里只剩些昏黄的影子,贴着潮湿的石壁缓缓挪动。
卓然牵着四王子的手穿过甬道,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团小小的火苗。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石砌长廊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折回来,混着牢犯若有若无的呻吟,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脚踝。水牢在最深处,尚未走近,一股腥甜的霉味就顺着鼻息往里钻,带着水底淤泥的腐气,呛得四王子忍不住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卓然的手。
王启年早已候在静室门口,官袍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只是手里捧着的黄铜钥匙串一直在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捏着块烧红的烙铁。“殿下,卓大侠,”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地瞟了眼隔壁水牢的方向,“水牢就在隔壁,崔猛……已经用玄铁锁链捆结实了,铁链都铆在石壁里,动不了分毫。”
静室果然打扫得干净,青砖地用布擦得发亮,靠窗的案上摆着尊青铜香炉,檀香袅袅漫过窗棂,在阳光下织出细细的网,却压不住从隔壁渗来的寒气,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卓然让四王子坐在铺了软垫的木椅上,自己走到连通水牢的木门前。木门上嵌着块铁栅,格栅间的距离只容得下两根手指,透过铁栅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崔猛被铁链吊在石壁上,双臂张开如十字,脚踝泡在没过脚背的黑水里,水面上漂着层油腻的白沫。他的头发像团泡了水的乱草,黏在脸上,脸上的血污混着泥水结成硬痂,唯有一双眼睛,还在昏暗中闪着狡黠的光,像藏在水底的鱼,冷不丁就吐出个钩子。
“崔猛。”卓然的声音透过铁栅传过去,在哗哗的水声里荡出回音,“四王子亲自来问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该清楚。”
崔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像破风箱在拉,铁链随着他的动作晃悠,溅起的水花打在石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四……四王子?”他歪着头,像是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