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和尚正啃着块鸡腿,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依我看,直接把那账本扔到皇上面前,让这老东西掉脑袋不就完了?省得费这许多功夫!”说罢还狠狠嚼了两口,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鸡腿,而是都御史的骨头。
卓然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若只是杀了他,反倒便宜了靖王。他只需再推一个听话的上来,咱们不过是白费力气。要我说,留着他们的性命,到了关键时刻让他们反戈一击,才能让靖王疼到骨子里,永远不得翻身。”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京城的屋脊上,连星子都被捂得不见踪影。卓然换了身灰布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腰间别着柄三寸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他踩着巷尾的积水往都御史府去,水花溅在裤管上,晕开深色的印子。檐角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道无声潜行的影子,与夜色融为一体。
都御史府的后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作响,像是在刻意邀人而入,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松懈。卓然推门时,鼻尖立刻钻进一股甜腻的脂粉气,混着浓烈的酒气从偏院飘来——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标榜“刚正不阿”的大人,此刻正在后院与小妾调笑,连门房都喝得酩酊大醉,趴在石阶上打鼾,口水顺着嘴角淌到青砖上,黏住了只挣扎的飞虫。
正屋的窗纸上映着两道交缠的人影,忽近忽远,都御史的笑声油腻得像化开的猪油,隔着窗都能闻出腻味:“宝贝儿放心,等最近这件事情办成,咱家再添十匹云锦,给你做新衣裳,领口还要绣上金线的牡丹,让那些诰命夫人都羡慕你!”
卓然突然抬手,屈指弹出一枚石子,石子破空而出,“啪”地正中窗棂,木框震得嗡嗡响。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慌乱的穿衣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还混着女人的娇嗔与惊惶。都御史披着件松垮的外衣冲出来,发髻歪在一边,几缕头发垂在油腻的脸颊上,看见卓然时,惊得后退半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你是谁?敢闯都御史府?来人!护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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