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烛火将窗纸映得通红,像团跳动的鬼火,舔舐着浓重的夜色。靖王捏着支狼毫笔,笔杆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指尖在砚台里蘸满朱砂,红得像血。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宣纸上那几行字——那是他让人临摹了三个月的四王子笔迹,连笔锋转折处因腕力不稳出现的细微颤抖,都模仿得分毫不差,足以乱真。
“北疆铁骑当识时务,助本王清君侧、安社稷,他日登基,必封王爵……”靖王低声念着,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皱纹里都淌着阴狠,“把这封信缝进西域商队的货箱夹层里,让巡边的羽林卫‘恰好’搜出来。再仿十封,分别送到辽东、甘肃的将军府附近,动静要做得像四王府的人趁夜偷偷投递的,连马蹄印都得按四王府那匹雪蹄马的纹路拓出来。”
三日后的早朝,太和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连檐角的铜铃都敛了声息,只有香炉里的烟丝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盘旋,像一道道解不开的结,缠得人胸口发闷。
羽林卫统领捧着个紫檀木锦盒,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响,仿佛在敲众人的心鼓。他“噗通”跪在丹墀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启禀陛下,西域商队在边境关卡查获密信一封,信封上虽无署名,内里字迹……似是……似是四王子写给北疆将军的,言辞间……有谋逆之意。”
皇上的目光从阶下群臣脸上扫过,像在审视一群待审的犯人,最终落在那锦盒上,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敲得人心头发紧。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呈上来。”
内侍将锦盒呈上龙案,皇上打开盒盖,抽出里面的密信。信纸展开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聚了过去。只见上面的朱砂字迹张扬凌厉,笔画间的顿挫转折,竟与四王子平日的笔锋有七八分相似,尤其那句“清君侧、安社稷”,六个字力透纸背,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