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的烛火被穿堂风扑得猛颤了一下,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映得四王子眼底明暗不定。他指尖在膝头的叩击声骤然停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转向卓然时,语气已添了三分冷硬:“以驱蛊为饵,把靖王拉过来——这步棋,必须试。他身中蚀心蛊,就像揣着颗定时炸弹,既是软肋,也能成我们的利刃。同时把这复兴宗主这个老狐狸给揪出来。”
卓然攥紧剑柄,指腹碾过粗糙的剑鞘,声音压得像石块碾过地面:“靖王被蛊虫啃噬心智,此刻是身不由己。解了他的蛊,等于还他半条命,他定会心动。但此人老谋深算,一旦脱了困,难保不会反咬一口。得留后手。”
“后手自然有。”四王子指尖轻叩车窗木框,目光透过窗缝望向远处宫墙的剪影,“明日早朝,我先探探他的底。”
翌日早朝,金銮殿的梁柱投下森冷的阴影,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靴底碾过金砖的轻响都透着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四王子立在文官列中,青灰色的朝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却像淬了冰的探照灯,不动声色地扫过靖王——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高领锦袍,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捂住什么秘密。脸色虽比昨夜好看些,眼底却浮着层青黑,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握着笏板的手都微微发颤。
父皇谈及漕运贪腐案时,靖王突然出列,动作有些踉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启禀皇兄,四侄儿查办此案雷厉风行,只是……那工部尚书毕竟是两朝元老,鬓发皆白,是否可从轻发落?”
这话看似为同僚求情,实则暗指四王子行事狠戾,不留余地。四王子心头微动——昨夜宴席上,靖王还借着蛊虫之力逼他承认野心,今日却又在朝堂上给他扣“苛政”的帽子,这摇摆不定的姿态,倒像是蛊虫在搅乱他的心神。
他上前一步,从容躬身,袍角扫过地面,带起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