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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抬起头,从车窗内望去。隔着两层玻璃,楼上的朽月君轻轻挥手,笑得风情万种。
警车碾过铺着最后一段长街,拐入一条森严的巷弄。
高耸的、爬满深色藤蔓的院墙隔绝了市井的喧嚣。一扇沉重的、铸有繁复盾形徽记的锻铁大门,乌黑的金属在晨光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门顶尖锐的矛直指灰白的天际。
车队驶入黑铁的门。庭院内倒是绿意盎然,几株高大的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这刻意营造的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不协调的狰狞。沿着墙根,在浓密的常绿灌木阴影里,隐约可见缠绕着带刺的铁蒺藜线圈,锐利的尖刺在阴影中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羿昭辰将车稳稳停在主楼那宏伟的、带有新古典主义立柱的门廊前。他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拉开了殷红一侧的车门。
殷红并未等待搀扶,她如赴宴的贵宾般,仪态万方地探身而出。金红交错的软烟罗披肩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沿着石子路阔步向前,大厅门口,一个身影早已伫立等候。
羿晖安还是那身剪裁极其利落的制服,外衣肩章上的徽记寒光凛凛。她站得笔直,像一柄淬过火的短匕,锋利之气几乎要破开空气。她脸上带着一种堪称庄严的笑容,目光匕首般锋利,越过下车的羿昭辰,直接落在殷红身上。
“瞧瞧,您终于肯大驾光临了。”羿晖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穿透力,尾音微微上扬,“九爷路上辛苦了吧?这大清早的,扰了您的清梦,真是罪过。”
她说话间,已快步走下台阶。
“羿科长办事多少有点毛糙了。瞧瞧,让您这么大阵仗地‘配合’,连个像样的车都安排不好,后备厢都关不严实。”
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废物。
不论这是她的本意,还是羿昭辰实际上所听到的,也许都不那么重要。至少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羿昭辰,那眼神里的责备和嘲讽的确毫不掩饰。羿昭辰却只是垂手肃立,一言不发。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引来更刻薄的“点评”。
殷红脸上绽放出比晨光更明媚的笑容,仿佛真是来拜访老友。“厅长大人言重了。昭辰很是体贴,一路护送,周到得很。至于行李嘛,女人家出门,琐碎东西难免多些,让厅长见笑了。倒是您,日理万机,还亲自在门口相迎,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看向羿晖安制服上那枚镶嵌着微小红宝石的黄金领花夹。
“哪里的话。九爷这样的贵客,我亲自迎接是应该的。”
羿晖安伸出手,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亲昵地揽住了殷红的腰,熟稔得仿佛她们是多年未见的手帕交,而非警匪殊途的对头。殷红就像是没有任何感知,脸上仍带着那盛放似的笑。
“总站在这儿聊也不是事儿啊。您这样忙,我这小问题,不值您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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