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我今天特意腾出时间,专程留给您一人。的确是我招待不周,我们还是尽快入座吧。”羿晖安手上力道微微收紧,殷红任由羿晖安揽着,两人相携步入总厅。“请吧,茶都给您备好了,就等着您来品评一二呢。”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正门深处,一旁毫无存在感的羿晗英叹了口气。她紧接着听到一声巨响,似是带着怨气的关门声。回过头,引擎早已启动,隆隆声后又是刻意而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她苦笑,到底是公安厅的财产,用来生气倒也“合适”。
只是后续接待要苦了她。曜州黑白两道的交锋,并非什么人都能参与的场合。只有同姓之人才能让厅长放心。羿晗英端着准备好的红木托盘,上面两盏薄胎瓷杯,盛着清透澄碧的茶汤,袅袅热气带着特有的栗香。她无声的脚步轻缓,走向厅长的私人会客室去。
甫一推开门,她呛得几乎要屏住呼吸。会客室内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与刚才门廊下的亲昵寒暄判若云泥。
羿晖安端坐在待客沙发的主位,背脊挺直如标枪,双腿并拢,双手平放于膝盖,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空处。简直是标准得近乎刻板的军人坐姿。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雕像,倒映着对面升腾的烟雾。
而烟雾的来源,正是斜倚在对侧单人沙发里的殷红。
她已脱了那件披肩,随意搭在扶手上。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尾部镶着碎钻的香烟。烟头明灭,缕缕轻雾从容不迫地自绛唇逸出,盘旋上升,与室内本就沉滞的空气纠缠不清。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而舒展。
这份“宾至如归”的松弛感,浓烈得近乎挑衅。
“看来厅长大人待客,还是用了点心思的。”
殷红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烟熏过的微哑,她没看刚进来的羿晗英,目光落在羿晖安紧绷的衣料轮廓。羿晖安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那轻盈的烟雾,对她而言仿佛只是无色无味的空气。
羿晗英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托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青瓷杯底与玻璃几面接触,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叮”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茶好了。”
她低声说道,垂着眼睑,尽量不去看那弥漫的烟雾,也不去触碰到姐姐那冰冷如刀锋的目光,更不敢与那位仿佛在自己客厅般自在的“贵客”对视。
就在她放下托盘,准备悄然后退时,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将羿晗英钉在了原地。
“你留下。”
简单的三字瞬间锁住晗英的脚踝。这不该是她存在的场合。她无法理解晖安的用意是什么。她已知道许多。她不想知道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