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后略显湿滑的石板路,发出粼粼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皇城方向的街道拐角,只留下一地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和马蹄印。
研究院大门前,送驾的官员们这才直起身,相互拱手作揖,低声交谈着,脸上犹自带着参观后的激动与震撼之色。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因目睹步枪与“神机铁堡”而燃起的燥热。
今日所见,注定将成为他们余生中难以磨灭的记忆,也必将深刻影响他们对国运、对未来的判断。
寒暄几句后,众人纷纷准备登上各自的轿子或马车,返回各自衙门——今日并非休沐,堆积如山的政务还在等待着他们,更何况刚刚目睹了如此震撼的国之利器,许多人的思绪早已飞向未来的军事布局、财政安排乃至朝局变化。
就在这时,新任东阁大学士洪承畴,却并未走向自己的轿子,而是整了整身上略显褶皱的绯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正准备登上自己那辆不起眼青帷马车的太子朱慈烺。
“老臣洪承畴,参见太子殿下。”
洪承畴在马车旁停下,对着刚刚踏上踏板的朱慈烺躬身拱手,姿态恭谨,声音不高不低。
朱慈烺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道:
“洪阁老不必多礼。怎么,阁老这是……还有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刚刚因战功和“识时务”而跻身内阁的前辽东督师,心中已隐隐有所猜测。
洪承畴直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官员和朱慈烺身边的侍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殿下明鉴。臣……确有一事需向殿下单独禀报。只是此地人多眼杂,恐非详谈之所。”
朱慈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如此,此处确非谈话之地。便随本宫回东宫吧。正好,本宫也有些事情,想要洪阁老帮忙,上车吧!于本宫同乘。”
洪承畴闻言,心中微动,连忙再次拱手:
“殿下抬爱,老臣遵命。只是……”
他看了看朱慈烺那辆不算宽敞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按照规矩,他身为臣子,若无特殊恩典,岂能与储君同乘一车?这于礼不合。
朱慈烺看出了他的顾虑,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口道:
“怎么了这是?”
“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然礼不可废,臣万万不敢僭越。”
洪承畴态度坚决地推辞了。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需格外谨慎,与太子过从甚密已易招人议论,若再同车而行,恐生不必要的麻烦。
朱慈烺见他不肯,也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也罢,随你。”
随即对侍立一旁的东宫管事太监马宝吩咐道:
“给洪大人备一匹马。”
“是,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