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王氏的王柔和王泽兄弟二人,其名声就是郭林宗捧起来的。
王柔用兵水平稀碎,却做了护匈奴中郎将;王泽理政一塌糊涂,却做了代郡太守——许郭这种级别的评论家,真就是一句话就能让人名满天下。
而郭缊的父亲郭全的名声,则是王允的叔父王访捧起来的,王访在第二次党锢时名列八顾,当时郭林宗刚好去世,王访被视为了郭林宗的继承人。
郭、王两家相互合作几十年,关系极为紧密,而且这两家还有个相同的性质……都曾涉及谋逆。
王允被曹操诛杀后,郭家和王家推举郭援代理并州刺史,将曹操任用的司马防赶出了并州,为郭援提供了不少支持,而且还鼓动了呼厨泉一同叛乱。
这是妥妥的谋逆,但不算首恶——首恶是他们推举出来的郭援。
郭援和郭缊没有亲戚关系,郭援是颍川人,与郭图同宗,是司马防的别驾,也是钟繇的外甥——正因为如此,郭援才会被太原各家推举出来反抗曹操,没有亲戚关系才不会受牵连……
这也是老套路了,王凌的叔叔王允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干的,鼓动东征青州、鼓动於夫罗叛乱、后来又鼓动吕布搞事情……反正都是‘推举’别人作案。
由于郭王两家涉及谋逆,田豫其实不太好处置……田豫岁数不大,但做官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他知道郭缊和王凌跟着温恢一起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家族脱罪。
于是田豫问王凌:“朝廷已下诏施行新政,你家中可愿奉行新政,将田地售予朝廷?”
王凌犹豫了一下:“我乃族内晚辈,整编部曲之事我能作主,但族内田地非我所有……不过……”
田豫笑了笑:“彦云有话不妨直说。”
“族内想与田使君做个买卖……若田使君能让朝廷赦我族内逆乱之罪,且追认族父王子师于国之功,那我王氏必献土献民而投,以全田使君大功……”
王凌直接和田豫谈起了交易:“若田使君愿意,则讨灭郭援、收复晋阳皆易如反掌,改私田为官屯之事也将不受阻碍,田使君政绩军功皆可冠于天下……”
田豫在并州的进度确实比较慢,因为并州真的很难搞。
北边有鲜卑,南边有匈奴,中间又有郭援正在作乱。核心郡太原又全是因粮食被抢而对刘备不满的名门大族,还有郝昭等仇人据守晋阳……
如果王家和郭家能全力支持田豫,那并州确实能快速平定。
但田豫还是拒绝了王凌的交易:“逆乱之罪非我能赦,再说……王子师于国有何功劳?要追认何功?”
要说王允的功劳,那只是对其家族有功——被袁隗和杨赐提拔后,王允做了反宦官的急先锋,前些年祁县王家因王允而做官的可不少。
但王允实际上是在与刘宏和张让作对,举告张让也是为了把黄巾起义的根源落到宦官头上——他们确实成功了,一直到近两千年后,很多人仍然认为黄巾起义是因为十常侍把持朝政……
但这能算于国有功吗?
王凌沉默了一会,对田豫说道:“若我族内蒙罪,太原便难以安定……朝廷既要使并州大定,难道就不能追认一逝者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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