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心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踮起脚尖伸长了颈子窥视。
倘若这张奴契是假的,一切休论。
倘若是真的,父女俩将面临崩溃,生不如死。
可五六十年前的旧物,当事人统统故去了,如何判定?
楚凡展开纸片,只马马虎虎扫了一眼,便摇头道:“这东西,我实在看不出真假。”
张瑞急忙道:
“这,这个,自然是真的。前些日子,我从老宅墙缝掏出一个铜匣子,里面藏有四张奴契。除了名字不相同外,其它全一模一样。三个老奴早死了,又无后代。剩下那个,就是燕乙的父亲。”
燕乙一听,晓得确实是真的了,顿时面容枯槁。心道,父亲好糊涂迂腐!报恩没错,却不提防一手,把子孙后代给毁了。
楚凡还是摇摇头,道:
“楚某只负责缉盗追凶,这勘查考证嘛,实非所长。看来只有把你们押往公堂,由刑名师爷辨别真伪。这件东西至为关键,张瑞,你可要收好了。倘若是假的,你这厮有十颗头颅也会被砍掉,哼……倘若是真的,你就可以带走燕乙父女。听明白没有?那,那个,燕掌柜……楚某秉公办事,只能如此,休怪……唉,等上了公堂后,你再仔细说清楚吧。”
一听这话,张瑞面露得色。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好。
燕乙如五雷轰顶,顿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贫寒中长大的少女素来节俭,见散落了一地小物件,心痛得要命。仔细拨开草丛,一一寻找捡拾。
她人在弯腰捡东西,眼睛却瞟着场间情形的,耳朵竖起来倾听。眼下见父亲摇摇晃晃站不稳了,慌忙跑过去扶住。
抿紧红唇,眼眸黯淡,泫然欲泣。
燕乙在路上把情况告诉了楚凡,对方拍胸脯说帮他父女讨回公道。本以为天上掉下了一尊救命菩萨,谁料想还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但燕乙明白,这桩事不能怪罪楚白役。事实上,他殴打牛丁救下自己,又掏银子拦马,不辞辛苦出城追凶救下婉儿,已经仁至义尽,不可能做得更好了。怪只怪老天爷瞎了狗眼,不给老实人留下一条活路。
二十年前张大户烧奴契,有人证,却无物证。因为当时张大户病得厉害,并未开具一个释放奴隶的凭证。燕乙父亲为奴是人人知道的,一旦这张奴契呈上公堂,便坐实他与婉儿的家生子身份,铁板钉钉翻不了案。
楚凡照原样把纸片折叠好,递还给张瑞,挥舞铁尺催促众人道:“走吧,走吧,不要磨蹭了,统统随我回县城……”
车把式见状,知晓了七八分情由,准备去调转马车。心里也为燕乙父女愤愤不平,叹息道,燕子衔泥空费力。可惜了这十几年的燕记南货铺,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小闺女……
燕乙一屁股坐下地,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燕婉儿蹲在父亲身旁扶住,面色苍白,泪眼婆娑地望向楚凡。
红唇微张,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