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哀求“凡哥哥”了。
少女的发簪在爬出车厢时刮落,头发披散,羞涩难当。便把一头乌亮秀发编成一根大辫子,拔几根草茎搓成小绳扎好,整齐地垂在脑后,堪堪及腰。女儿家到底爱美,又掐了几朵山野小花点缀。
楚凡看呆了,想起一句诗。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但眼下不是欣赏的时候,他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少女见他目光躲闪,露出失望与悲苦之色。
两位泼皮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心道好险。
倘若奴契是假的,自家脑袋岂不也跟着张瑞飞走?好不容易出了城,又要返回去上公堂对簿,平添了许多周折,事后可别忘记向他多讨些力差钱。
张瑞暗暗叫苦。
本来抢了财物抢了人,轻松爽快回清河,好不得意。一旦转回县城去,增添了麻烦不讲,还要打官司。虽然这张奴契是真的,可呈上公堂后,万一师爷说是假的怎么办?岂不是脑袋搬家!到时候,少不了又花费银子打点。拢共才从燕乙这里榨出七八十两,货物与铺子还没有出手折现,恐怕就要被吃掉大半。
他将奴契小心收好,磨磨蹭蹭从袖口里掏出一物,转了半圈挡住燕乙父女视线,凑近楚凡身旁,鬼鬼祟祟低声道:
“楚大哥,在下还有一件重要证物。你看天色不早了,回城又没地方歇息,麻烦行个方便。让我先回清河,改日再登门拜谢……”
言毕,将东西悄悄塞进楚凡手里。
“哼,没地方?那就先去牢里呆着吧。”
楚凡不耐烦地拨开他,左手铁尺指点两位泼皮与车把式,道:
“你们全都过来,听我安排……你两个须下马步行,兀那赶车的,须把马车调转方向……”
待三人走到近前,楚凡说着说着,好像突然想起张瑞塞了一件“重要证物”,摊开右掌看,却是一枚小银锞子。
“你这鸟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凡调转头,面色一沉。
张瑞急得直跳,一时转不过弯来,结结巴巴回答道:“小,小意思,意思意思。一点点茶水钱……”
“哼,你这鸟人有泼天大胆。居然敢贿赂公差,玷污咱家的清白!”
楚神棍正气凛然,瞪圆了眼睛。
“绝,绝无此意。楚大哥一路辛苦了,在下,在下……”
楚凡冷笑不已,把银锞子托在手心团团示意,对两位泼皮与车把式道:
“哼,这鸟人行贿,不愿意回县城打官司。你们几个看清楚了,咱家可没有收他的银子,烦劳做个见证。”
言毕把银子往后一抛,正砸在张瑞头顶。
那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清廉正直的白役,也转不过弯,仿佛小鸡啄米一般慌不迭点头。
燕乙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