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装备,又抬头看了看其他少年面前一模一样的四十个箱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一点小礼物”?
这分明是一人一套价值连城的顶级装备!
还是长城特供款!
谭虎在一旁看得眼热,凑到于莎莎身边,嬉皮笑脸地竖起大拇指:
“嫂子,您这也太够意思了!这哪是装备啊,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嫁妆!”
于莎莎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
“再胡说八道,把你那套收回来。”
谭虎捂着脑门嘿嘿直笑,一点儿也不恼。
于莎莎教训完谭虎,转向潘旭众人,语气温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都修炼了铸兵法,各自都有趁手的神兵。我虽然不通武道,但也明白,战场上家伙什趁不趁手,那是要命的事。”
她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装备箱:
“所以主武器我就没给你们准备,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
潘旭连忙摆手,嘴上客气着:
“于总,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实在太贵重了!”
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摩挲着那把“破晓”战术短刀,指尖拂过刀刃上冷冽的纹路,眼中满是痴迷。
于莎莎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副模样……
她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谭行第一次摸到血浮屠时,也是这副表情。
那个纵横四方、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当时捧着那把血色长刀,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心上人。
她当时还不懂,歪着头问了一句:
“大哥,不就是一把刀吗?至于这么喜欢?”
谭行被她问得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心疼又无奈的笑容......
“莎莎,你不懂。”
“兵器……尤其是能带来毁灭与破坏的兵器……”
“那是男人的浪漫。”
于莎莎收回思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轻轻拍了拍手:
“行了,东西都给你们备齐了。好好打,别给战争学院丢人。”
众人闻言,齐刷刷站起身来:
“谢谢于总!”
“您放心,虎子跟着我们,绝对没事!”
“哈哈哈!这套长城特供我得藏好了,可别让我老子看见,不然指定被他抢走!”
.....
谭虎见于莎莎起身要走,连忙跟上去送到门口,拍着胸脯笑道:
“嫂子,您放心!这次长城大比武,我谭虎去定了!”
于莎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谭虎的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几分心疼:
“你呀……好好的,少惹点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记得回去看看白姨和蔡姨。还有......”
声音轻了几分:
“别忘给你师傅上柱香。”
谭虎闻言,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嫂子放心!等这边忙完了,我就回去。去看看老妈和蔡姐,还有我师傅!”
于莎莎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总算是长大了些。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谭虎望着于莎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哥啊大哥……你何德何能啊!你可千万别在长城给我找个小嫂子啊!老妈和我都不认得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一抬头,就撞上了潘旭他们齐刷刷的目光。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谭虎被盯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头:
“潘哥……你们咋了?”
潘旭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双手按住谭虎的肩膀,眼神炽热:
“虎子,我跟你说实话......”
他一字一顿:
“我有点羡慕你了。”
“啊?”
谭虎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呼啦一下,众人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虎子,你小子胎投的可真好啊!!”
“嫂子送装备,大哥又是联邦英雄,你这命也太好了吧?”
“虎子,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赶紧交代,哥哥我这小心脏可经不起折腾了!”
“就是就是!你嫂子还有没有姐妹?表姐堂姐都行!”
谭虎被围在中间,被这一通狂轰滥炸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话:
“不是……你们别闹……我嫂子就一个……”
“那你们家还有什么亲戚没?”
有人不依不饶。
谭虎被逼急了,憋出一句:
“滚蛋,我家没亲戚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以前确实有个堂姐,不过被他亲手宰了。
尸体都沉江了,估计现在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众人笑骂成一团,潘旭笑着拍了拍谭虎的肩膀,摇了摇头:
“行啊虎子,你这背景,够硬的。”
谭虎嘿嘿一笑,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大哥的身影。
“胎投得可真好?”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五味杂陈。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胎投得好”。
以前父亲牺牲之后,家里风雨飘摇,别说装备了,连一把像样的好刀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要,只能眼红。
那时候,是大哥咬着牙、拼着命,一趟趟往荒野里钻,硬生生把这个家给扛了起来。
现在倒好,一群人说羡慕他投胎投得好。
谭虎摸了摸鼻子,心里泛起一丝酸楚,眼眶微微泛红。
他猛地抬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要是大哥看见他这副样子……估计又要骂他没出息。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声音也恢复了几分洪亮:
“行了行了,别闹了!装备都收拾好,咱们还得商量正事呢!”
他顿了顿,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血疤那边我沟通好了。今晚八点,铁龙市,荒野关门之外的黑市,他在那儿等我们。”
....
铁龙市城郊外,便是绵延千里的荒野无人区。
荒野关门......那道分隔文明与蛮荒的钢铁巨墙......横亘在铁龙市北郊。
墙身高耸入云,表面布满异兽爪痕和邪能腐蚀的斑驳印记,像一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
关门之外,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谭虎站在荒野关门的瞭望塔上,夜风猎猎,吹得玄武三型作战服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派内克手环......
“八十九天。”
他喃喃自语,目光穿过关门之外那片漆黑的荒野,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上。
那是黑市......一座建在荒野边缘的非法聚落。
赌场、斗兽场、奴隶交易、邪教据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铁龙市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也是血神教在北原道最重要的活动据点之一。
“紧张了?”
潘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谭虎身边,同样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语气平静:
“我第一次出这种任务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谭虎笑了:
“潘哥,我十五岁就去荒野郊游了,你说我紧不紧张?”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潘旭,表情认真了几分:
“潘哥,你说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血疤那种人……一个s级通缉犯,杀人不眨眼的邪教教首,怎么就……”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最后憋出一句:
“怎么就那么听话呢?”
潘旭嘴角抽了抽。
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等见了面,你自己问呗。”
他拍了拍谭虎的肩膀,转身走下瞭望塔:
“走了。人到齐了。”
众人踏出关门,过了几个小时,来到黑市入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酒精、血腥、腐败的甜腻,还有某种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若有若无的邪能波动。
谭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身后,潘旭、沈清雪、赵铁生,以及战争学院四十名精锐学员,鱼贯而入。
每个人身上的作战服都是玄武重工特供款,每个人腰间都别着那把“血刃”战术短刀,每个人左腕上都戴着派内克手环。
四十个人,四十道漆黑的身影,沉默地切入这片灰色的混乱之地。
黑市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冲天,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篝火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是血神教的信徒,而是黑市里三教九流的各路势力:
异兽猎人、拾荒者、赏金客、走私贩、情报贩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长袍的流浪商人。
他们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但当谭虎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
所有的喧嚣,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警惕、有审视、有好奇,也有赤裸裸的敌意。
“陌生面孔?哪方的势力?”
“四十个……这是要搞事情?”
“看他们身上那套装备,值不少钱吧。”
“哼,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来这种地方找死?”
谭虎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最深处......那里有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帐篷顶上插着一面血色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
血神教的教旗。
帐篷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足有两米出头。
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从左肩到右腰,从胸口到小腹,纵横交错,像是被人生生用刀斧劈砍出来的地图。
双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炸裂的钢筋。
但他的脸......
谭虎微微一怔。
那张脸上没有戾气,甚至没有邪教徒常有的那种癫狂和偏执。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一道疤痕从眉梢划到嘴角,嘴唇微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憨厚的笑意。
活脱脱一张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普通老汉的脸。
要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如同野兽般的猩红色光芒......
谭虎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乡下跑来的普通人。
谭虎仔细打量,身形面孔和联邦案牍库里记录的资料一模一样。
谭虎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沉声道:
“血疤?”
血疤闻言一愣。
他早就看到了这群人......四十个穿着统一作战服的年轻人,装备精良,气息青涩,一看就是某个学院出来历练的学生。
他懒得理会。
圣子传话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便在这里等了一天。
现在这帮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冒出来,打扰了他和圣子相见......
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周身杀机暴涨。
那股杀意如有实质,像是无形的铁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潘旭瞳孔微缩,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血刃短刀。
身后,沈清雪、赵铁生等人也各自绷紧神经,武器在手,随时准备迎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谭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能感受到血疤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