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但他没有退。
反手扣上背后的大戟,左手探入怀中,猛地扯出那块血色晶石......
“血疤,住手!”
厉喝声中,那块晶石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血疤的目光落在晶石上的瞬间......
瞳孔骤缩。
那满身的杀意,硬生生凝固。
他死死盯着谭虎手中的血色晶石,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血疤深吸一口气,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谁?你们把圣子干掉了?就凭你们这些杂碎?”
“哈?”
谭虎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血疤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以及一丝明晃晃的......就凭你们?也能干掉圣子?......的不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明白,这地方不是解释的好场合......周围那些三教九流的眼睛还都盯着呢。
谭虎收起血色晶石,冲血疤抬了抬下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血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点点头,转身向帐篷走去,丢下一句简短的话:
“进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杀意。
谭虎回头冲潘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在外面守着,自己抬脚跟了上去。
众人鱼贯而入,才发现这座帐篷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几十人进入其中,竟丝毫不显拥挤。
帐篷内部布置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中央,两尊雕像一左一右,静静矗立。
左边那尊稍大得雕像,是一个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人形。
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邪能纹路,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血神教的信仰图腾-血神!
右边那尊稍小的......谭虎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尊人类雕像,姿态张扬,一柄长刀扛在肩上,作仰天长啸状。
那刀,刀身修长,刀柄狼头吞首......分明就是血浮屠。
那雕像,昂首挺胸,眉眼间那股气质,那股“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来砍”的逼味儿……
谭虎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嘴角抽得越厉害。
这不就是他大哥吗?!
他心中那点紧张早就被冲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翻滚......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混到这种程度的?
这一瞬,他心中对大哥的敬佩,简直叹为观止。
“说吧!血晶怎么在你手上!你们把圣子弄死了!?”
血疤大马金刀地坐在帐篷内唯一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谭虎。
那张庄稼汉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仇恨,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谭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硬着头皮开口:
“呃……你说的圣子是我大哥。我大哥说了,有关于邪教的事,就找你。”
血疤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是圣子的圣谕,我自当遵守。”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了几分:
“说吧,找我什么事。”
谭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
“我们要砍死你们,你喊你们信徒排好队”吧?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血疤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原本以为,圣子既然通知他,必定是要带领他们进行一场盛大的杀戮,用鲜血取悦伟大的血神。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满心期待,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要不是那块血晶做不了假......
他早就动手了。
此刻,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再次亮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像一头被撩拨到极限的凶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谭虎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需要你们信徒的情报......位置、人数。我们要肃清血神教。”
这话一出口,别说血疤,就连谭虎自己都觉得离谱。
身后的潘旭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嘴角直抽。
让一个邪教教首把自己教众的位置交出来,然后让他们去杀......
这操作,怎么说呢……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血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竟然一脸兴奋?
“你的意思是说....”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圣子让我选一些取死有道,信仰不坚定的信徒,以厮杀、以他们的鲜血和颅骨,来献祭吾神?”
谭虎眼睛一亮,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对对!我大哥就是这个意思!精挑细选,取死有道,一个都不能浪费!”
血疤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帐篷都在颤抖:
“好好好!真不愧是圣子!”
他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圣子还没有忘记我血神教,没有忘记他的仆人……”
看着血疤那一脸感动的模样,谭虎嘴角抽了抽。
脑海中突然浮现大哥当年说过的那句话......
“那是个神经病。不过……人还挺听话,就是脑子不太好。”
当时他还觉得大哥这话说得太扯淡了。
现在一看......大哥,您说得可太对了。
血疤大笑之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虎,眼中的猩红光芒跳动得愈发剧烈,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焰。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圣子要你们祭祀吾神,那我便立即召集信徒……”
他目光扫过谭虎身后的众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表情:
“即刻开启杀戮祭祀。我会安排信徒,......一批一批地来,和你们公平厮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病态的虔诚:
“希望你们能用一场完美的杀戮盛宴,来取悦伟大的血神。”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你们死在了祭祀之中……你们的头颅,就是献给吾神最好的祭品。”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谭虎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潘旭众人一眼。
潘旭面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以及离谱......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他妈也行?
沈清雪嘴角抽了抽,赵铁生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血疤却不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尊狰狞的血神雕像,缓缓跪了下来。
他双手高举过顶,额头抵地,嘴里开始念叨着某种晦涩难懂的祷词,声音低沉而狂热,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谭虎看着跪伏在地、神神叨叨的血疤,嘴角抽了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血神教都是神经病吧!
其实也不怪谭虎他们觉得离谱。
在血神教的教义里,在血疤这类狂信徒的眼中,什么立场、什么阵营、什么敌我......全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们只认一件事:战斗、杀戮、鲜血、颅骨。
只要能带来这些,能取悦血神,那就够了。
管他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管他是信徒还是敌人?
血神欣赏的是强大的战士,欣赏的是酣畅淋漓的厮杀。
只要你够能打,够能杀,够能带给血神一场精彩的战斗......
那你就是血神的信徒。
不管你信不信仰祂,不管你愿不愿意,在血疤眼里,你就是。
所以当谭虎拿出血晶,说出“要肃清血神教”的时候......
血疤非但没有被出卖的愤怒,反而觉得这是一场圣子亲自安排的盛大祭祀。
那些“取死有道”的信徒,他们的鲜血和颅骨,就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
而那些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同样也是。
谭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算是明白我大哥为啥说他是神经病了。”
潘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没事,目的达到了。一批一批来,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谭虎沉默了两秒,幽幽说道:
“也是……不过大哥说得真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他是真听话啊。”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但谭虎还不知道,离谱的还在后面。
当他被血神注视,真正踏入血神角斗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离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脚下是暗红色的沙土,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战士虚影。
他们有的在嘶吼,有的在狂笑,有的跪伏在地,对着角斗场上空那团扭曲的血色虚影疯狂叩首。
第四序列之上....
一座由万千断裂刀刃铸成,锋刃朝外,寒光凛冽......那是寂灭者的万刃王座。
另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骨色苍白,气势磅礴......那是屠杀者的龙狼王座。
两座王座之上,各端坐着一道精神虚影。
万刃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是他大哥的脸。
然而,王座旁那些神选战士的虚影,却对着那道身影疯狂嘶吼,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韦正......!”
“韦正......!”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而另一侧的龙狼王座。
那道身影......是韦正的脸。
可周围的战士虚影,却对着那张脸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声音里交织着恐惧与狂热:
“谭行......!”
“谭行......!”
他大哥的脸,被叫做韦正。
韦正的脸,被叫做谭行。
当时的谭虎只觉得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把他的认知踩得稀碎。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就他妈是个巨大的戏班子吧?!
......
就在谭虎他们准备和血疤进行一场“刺激无比”的杀戮祭祀的时候......
异域北境,二十三区,溪流部。
此刻的溪流部,早已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溪流部赖以成名的清澈水系被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河滩上,有的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有的已经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谭行浑身浴血,当他踏上溪流部的中央祭坛的时候,靴底的血浆已经凝成一层黏腻的薄膜。
溪流部完了。
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片曾经以水为傲的领地......
如今溪水被染成锈红色,尸体叠着尸体堵在河道拐弯处,有几具被水流推着撞上礁石,卡在那里,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像某种无声的告饶。
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发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伤痕、爪印交叠在一起,有几处破口翻着皮肉,那是他和那尊名叫水魈下位邪神投影战斗激烈厮杀的证明。
“摁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石心和枯藤从左右两侧将溪流部首领水行死死压跪在他面前。
水行的双臂被石心反剪到背后,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枯藤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使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几乎贴着谭行的靴尖。
这位曾经与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