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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气被那根木杖再次挡下。
谭行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暴起,欺身而上。
既然远程拿不下,那就近身!
五米距离,外罡境全力爆发,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谭行的身影在雾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血浮屠的刀尖已经到了雾霾面前三尺.......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炸开。
不是雾霾的吟唱。
是向戈。
那声咆哮像一颗雷在谭行耳边炸开,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都踉跄了一下。
耳膜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巧不巧,这声咆哮正好打断了雾霾的吟唱。
那老东西也被震得浑身一僵,木杖上的眼球都停止了转动。
谭行强忍着耳膜里的嗡鸣,咬牙稳住身形,血浮屠往前一递.......
刀尖没入雾霾右肩。
“啊.......!”
雾霾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杖差点脱手。
他本能地往后退,却被石心从背后一脚踹在膝弯.......
“扑通!”
雾霾跪倒在地。
枯藤从侧面扑上来,手中那柄骨刀架在雾霾脖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握杖的手腕。
“别动。”
枯藤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雾霾浑身颤抖,浑浊的眼珠子在谭行、石心、枯藤三人脸上来回扫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行没理他,目光越过雾霾的头顶,看向向戈那边的战场.......
然后,他愣住了。
那片空地上,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了。
那是屠杀。
雾蜥那尊百米长的庞然大物正在疯狂挣扎,四肢上的锁链被绷得笔直,钢钉在泥土里一寸寸往外拔.......
两名天人境巅峰的亲卫额头青筋暴起,真元疯狂灌注进锁链,才堪堪将它钉在原地。
而向戈,正站在雾蜥面前。
两米多的个头在普通人面前算得上魁梧,可在这尊百米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但这只蚂蚁,正在揍一头龙。
“第二声.......!”
向戈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得像要炸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吼..............!!”
这一声咆哮,比方才那声猛烈十倍。
谭行亲眼看见,音波凝成的冲击波不再是无形的.......它们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猩红色波纹,像海啸一样撞向雾蜥。
雾蜥那庞大的身躯被音波正面击中,浑身鳞甲剧烈震颤,巴掌大的鳞片像下雨一样从身上崩落。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后仰,嘴里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血液。
地面的泥土被音波掀飞,碎石、枯枝、还有几个来不及逃开的雾语部族人,全都被震得飞了出去。
谭行只觉得耳膜“嗡”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世界变得安静极了。
他看见苏轮的嘴在张合,显然在骂骂咧咧;
看见完颜拈花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看见龚尊一拳打翻一个雾语部战士后,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就连那两名天人境巅峰的亲卫,都被这一声咆哮震得脸色涨红,锁链都差点脱手。
而谭行自己,鼻腔里一股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
谭行擦了擦鼻血,目光死死盯着向戈的背影。
这就是王卫统领的实力?
两声怒吼,就把一尊百米伪神吼得鳞甲崩裂?
向戈没有停。
他大步往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地时,地面龟裂。
他的身形在这一步之间,开始变化.......
骨骼在响。
“咔咔咔咔.......”
像是一连串的爆竹在体内炸开,向戈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两米五。
三米。
五米。
他身上的镇岳军甲被撑得变形,甲片之间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猛地一扯,胸甲被撕成两半,露出底下虬结如老树根的肌肉.......
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上,皮肤正在变成暗红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像熔岩裂缝一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流淌着猩红色的光芒,像是地底深处的岩浆。
毛发从他身上疯狂生长出来。
暗红色的的毛发,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脊背、四肢。
他的手指变粗、变长,指甲化作弯刀般的利爪.......
头骨在重塑。
下颌往前突出,獠牙从嘴唇里翻出来。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化作猩红色的竖瞳.......
三秒。
仅仅三秒。
站在雾蜥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人。
那是一只身高近百米的巨兽!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钢鬃,四肢粗壮得像神殿的石柱,脊背上隆起的肌肉如山脊。
它微微弓着腰,两条前肢垂在身前,利爪深深嵌入泥土。
那张脸,介于猿与犬之间,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古老狰狞。
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面前的雾蜥。
“吼..............!!”
第三声。
这一声不再是音波。
是实质化的毁灭!
猩红色的光芒从红毛吼的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熔岩洪流,狠狠撞在雾蜥的头部。
雾蜥那庞大的头颅被这股力量轰得往后一仰,整个身躯都跟着往后踉跄了一步。
锁链再次绷紧,两名亲卫被拽得往前滑了半米,脚后跟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雾蜥的头部鳞甲在这一击下彻底崩碎,露出底下惨白的骨骼。
它的左眼.......那盏脸盆大小的幽绿色竖瞳.......被光芒击中,瞬间爆裂,墨绿色的液体和碎裂的晶状体溅了一地!
“嘶嗷.......!!”
雾蜥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那条百米长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横扫.......
“砰!”
尾巴扫中了一棵巨树,那棵五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谭行看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向戈的真面目?
这就是“红吼”这个武号的来历?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狩猎!
红毛吼的四条腿同时发力,百米高的庞大身躯像一颗暗红色的陨石,狠狠撞向雾蜥。
雾蜥张开巨口,满口匕首般的利齿朝红毛吼咬去.......
红毛吼不闪不避,两条粗壮的前肢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雾蜥的上下颌!
“咔.......!”
那力道大得吓人,雾蜥的巨口被硬生生撑开,合都合不拢。
它的利齿刺穿了红毛吼前肢上的钢鬃,扎进了皮肉里,墨绿色的血液和猩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红毛吼浑然不觉。
它低下头,獠牙咬进了雾蜥的颈部。
“咔嚓.......”
鳞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雾蜥疯狂挣扎,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地面,每一下都砸出一个大坑。
但那两条锁链死死缠着它的四肢,红毛吼的利爪扣着它的头颅.......
它动不了!
红毛吼的獠牙越咬越深,猩红色的光芒从齿缝间渗透进去,侵蚀着雾蜥的血肉。
雾蜥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条分叉的舌头无力地耷拉出来,墨绿色的血液从颈部伤口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谭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见过强者。
他的大哥朱麟,玄坛天王,抬手间山岳崩碎。
但那是“人类的强大”。
而眼前这一幕,是“野兽的暴力”!
一种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暴力!
红毛吼松开了嘴,退后两步。
雾蜥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肢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它的另一只竖瞳里,幽绿色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红毛吼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仰头.......
“吼..............!!”
这一声怒吼,不是攻击。
是宣告!
是这片土地上,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对所有生灵的宣告!
谭行身边的枯藤和石心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看着那只百米高的暗红色巨兽,眼底的恐惧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不是它们能对抗的存在。
哪怕是它们敬若神明的“守护神”,都不堪一击!
那是天灾!
红毛吼低下头,猩红色的竖瞳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已经溃不成军的雾语部族人.......他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扫过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个年轻人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后退一步。
扫过那两名亲卫.......他们已经收起了锁链,向他打着战术手势。
最后,那双猩红色的竖瞳,落在了谭行身上。
谭行站在原地,鼻血还在流,耳膜还在嗡嗡响。
但他没有躲闪。
他迎着那双猩红色的竖瞳,站得笔直。
红毛吼忽然眨了眨眼。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是一丝……笑意。
红毛吼的身形开始缩小。
骨骼回缩,毛发脱落,獠牙消退。
三秒之内,那个两米多高的魁梧汉子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向戈浑身赤裸,浑身是汗,胸口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
浑然不顾众人的目光,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
那张粗犷的国字脸上,笑容带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扑街仔们!”
他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谭行刚刚恢复一点的耳膜又开始嗡嗡响:
“发什么愣?收拾战场!”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雾蜥。
经过谭行身边时,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谭行一眼。
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欣赏,还带着一丝……满意!
“没被吓尿,还行。”
他拍了拍谭行的肩膀.......这一巴掌比刚才轻多了,但谭行还是觉得肩膀一沉:
“给老子找套衣服,老子不想露鸟晃荡!”
谭行:“……”
他飞快扒下雾霾身上的祭祀长袍递了过去。
向戈丝毫不嫌弃,随意一裹,向着重伤的雾蜥走了过去。
谭行咽了咽唾沫,看着向戈走向雾蜥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雾霾。
这位雾语部的首领脸色惨白,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向戈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守护神……守护神怎么会……怎么可能……”
谭行蹲下身,血浮屠的刀尖抵在雾霾的咽喉上,语气平淡:
“你那个守护神,好像不太行啊。”
雾霾浑身一僵,浑浊的眼珠子转向谭行,瞳孔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谭行没再理他,血浮屠挥舞,砍断雾霾四肢,抬头看向枯藤和石心:
“绑了。待会带回去。”
枯藤和石心对视一眼,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用藤蔓把雾霾绑了个结结实实。
谭行站起身,转过身,望向战场.......
向戈已经走到了雾蜥面前。
那头百米巨兽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