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身侧,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刺石心太阳穴。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与石心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呜咽同时响起。
四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落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石心的身体在连续重击下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枯树,像风中残烛。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崩塌。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谭行的身影。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至石心身前。
右手血浮屠挥舞。
血光一闪。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刀光如练,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石心的头颅高高飞起,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
她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表情.....
绝望、不甘、困惑。
交织在一起,定格成永恒。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在暗红色的土地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头颅滚落在地,弹了两下,终于静止不动。
那双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望着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
谭行收刀而立。
血浮屠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滴在尘土中,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就像看一堆垃圾。
苏轮舔了舔嘴唇,收起斩龙之刃,眼中闪过一丝快感。
龚尊默默退后两步,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面无表情。
完颜拈花将短刀在石心的衣襟上擦了擦,收回腰间,动作优雅得像在擦一件艺术品。
辛羿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谭行,什么都没说。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五人之间的配合,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先是出其不意用毒削弱,而后围剿击杀。
短短几息时间,一位堪比天人合一境的异族首领,在惊愕间就被击杀!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谭行蹲下身,归墟罡气一闪而过。
石心的尸首连带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攥住,瞬间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
谭行站起身,抬起头,目光穿透暮色,落在峡谷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上。
森母九族的老幼妇孺、青壮战士,尽收眼底。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刚刚还在憧憬新生活的面孔,那些在峡谷中追逐嬉闹、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孩童.....
他们还不知道,死神已经拿起了镰刀。
谭行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弧度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开了暮色中的最后一丝温情。
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眼中戾气翻涌如沸,朝着苏轮招了招手,一字一句:
“给苏老叔发信号。”
“也该收网了。”
苏轮闻言,眼中精光暴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中摸出那枚早已备好的信号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然后,扣动扳机。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暮色,一道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下一刻。
“轰!”
天际之上,炸开一团猩红的烟花。
那红,浓烈得像是用鲜血染成,在暮色天穹中缓缓绽放,将整片峡谷映得一片暗红。
像一只睁开的血眼。
像一声无声的号角。
峡谷下方,森母九族纷纷抬头,望着那团诡异的烟花,又看向峡谷上方的五道人影,脸上露出困惑与不安.....
孩子们停止了追逐,好奇地指着天空;
女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微皱;
战士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死亡的请柬。
是地狱的门票。
早已在预备阵地前沿伫立多时的苏天,一眼望见天际炸开的那团猩红烟花,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杀意瞬间沸腾。
他仰头狂笑,震得身旁的参谋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笑罢,他猛地把手一挥,声如雷霆:
“放炮!给老子.....放炮!”
“传令下去,给老子清空所有带来的基数弹药!给我狠狠轰!”
苏天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几乎是同一瞬间,前沿阵地上所有战斗序列同时激活.....
一排排990a主战坦克炮塔微调,炮管齐刷刷昂起,杀气腾腾;
红箭-10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锁定目标,发射架上的导弹寒光凛冽;
04a履带式步兵战车、重型爆弹炮、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
一字排开,绵延数里,炮口森然如林。
“坐标确认.....”
“炮弹装填.....”
“歼灭!”
战士们的指令声此起彼伏,干脆利落,炮弹装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判决。
下一瞬。
炮群齐吼。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际映得亮如白昼。炮弹出膛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都在呻吟,就连远处的密林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发颤。
密集的弹雨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从天而降的流星.....
不。
是死神的镰刀,正在落下。
弹道在暮色中划出千百道炽白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峡谷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狠狠罩去。
峡谷上方,谭行负手而立,衣袂被炮火掀起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漫天弹雨,亮得骇人。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
“上菜了。”
当第一颗炮弹落入峡谷。
爆炸声撕裂暮色,火光炸开,血肉横飞。
那一瞬间,森母九族的首领们终于明白了.....
上当了。
“不.....!”
枯藤目眦欲裂,一声暴喝从胸腔里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他浑身森母邪能轰然爆发,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上,逆着漫天弹雨,冲向那片死亡的天穹。
弑亲派五组首领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六道身影,六道绿光,逆着人流冲天而起。
他们张开双臂,拼尽全身每一寸力量,将森母邪能催动到极致,试图在天空中筑起一道屏障.....
哪怕只是一道。
哪怕只能挡住一瞬。
哪怕用自己的血肉去填。
枯藤的眼眶已经裂开,鲜血顺着眼角滑落,他咬牙嘶吼,双臂高举,邪能在掌心疯狂汇聚,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即将燃烧殆尽的星辰。
“给我.....挡住!”
太少了。
六个人,面对密如蝗虫的炮雨.....
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但他们没有退。
第一波弹雨砸下来,枯藤的屏障连三秒都没撑住,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绿色的光幕炸成漫天碎屑,像一场凄美的萤火。
他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拍回谷底。
第二波、第三波紧随而至。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弑亲派五组首领甚至没能靠近炮火的轨迹,就被密集的弹幕吞没。
第一个,被炮弹直接命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炸成一团血雾,消散在硝烟之中。
第二个和第三个,被弹片削去半边身子,鲜血在空中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惨叫着从高空坠落,像两颗陨落的流星。
剩下的两个,拼死抵挡了两轮。
他们背靠背,用身体为彼此撑起最后一道屏障,邪能燃烧到极限,绿色的光芒在弹雨中摇摇欲坠,像暴风中最后的烛火。
最终力竭。
被炮雨轰入峡谷深处,砸进尸堆里,再也没能起来。
紧随着爆炸声而来的,是无数的哀嚎。
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老人在火光中倒下,佝偻的身躯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岩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妇孺在弹片下奔逃,母亲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用后背去迎接那漫天飞舞的死亡。
那些刚才还在嬉闹追逐的孩童.....
此刻连哭都来不及哭出声。
血肉消融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爆炸的轰鸣里,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
峡谷底部,血流成河。
那些刚刚还在憧憬新生活的森母族人,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一片一片。
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