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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能打得这么爽,是因为咱们把森母九族骗进了峡谷......这里没防空、没反制,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谭行想起刚才那六个枯藤族人逆着弹雨冲上天的样子,缓缓点头。
那六个人确实在拦截,但就六个人,面对炮火齐射,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纯属送人头。
“所以你记住,大规模作战,从来不是某一种武器有多牛逼,核心是体系。”
苏轮收起树枝,语气变得严肃:
“侦查、欺骗、火力、机动、后勤,巡游小队,集团军,缺一环都不行。”
“今天这仗能赢,不是炮厉害,是咱们让敌人站在了该挨打的地方。”
谭行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眼问道:
“要是森母九族没被骗进峡谷,散在二十三区各处,咱们要打多久?”
苏轮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凝重:
“最少一个月。”
“伤亡呢?”
“不好说。”
苏轮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森母九族总人口近十万,能战之兵就有五六万,还拥有邪能。
真要是正面硬刚,一个重装旅上去,输是肯定不会输,但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伤亡肯定少不了。”
谭行缓缓点头,眼底的嬉闹彻底褪去。
他终于懂了。
这场仗的意义......不是单纯的火力碾压,是信息碾压,是战术碾压,是把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攻坚战,硬生生打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而这场战术的核心,不是苏天的重装旅,不是那些重火力......
而是他们五个人。
是他们深入敌后,用谎言织成一张大网,把十万异族兜了进来,然后一发信号弹,送他们下了地狱。
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谭行刚要开口,就听见完颜拈花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别瞎想。种族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谭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我想个屁!我是后悔!”
四人都是一愣,狐疑地看向他。
谭行一脸肉疼,跳着脚骂:
“擦!早知道一发灵能炮弹这么贵,咱们就该再等等,把守墓派那三部也一起圈进来!”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八度:
“妈的,这一下亏了多少套房啊!”
苏轮四人面面相觑。
随即彻底绷不住了。
合着这家伙压根没在想战争的残酷,满脑子都是房子?
这性格,是真的恶劣到骨子里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最远、默默休整的辛羿,目光落在峡谷废墟上,忽然开口:
“队长,这次的军功,你打算怎么报?”
这话一出......
苏轮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搓着手:
“对对对!军功!这次战果这么大,够咱们攒几枚银熊勋章了吧?”
龚尊也满脸期待地凑过来:
“我们少说也能进预备少校序列了吧?”
完颜拈花依旧没说话,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眼神里也藏着几分期待。
谭行看着眼前四个急功近利的家伙,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片还在冒青烟的废墟:
“放心,该是咱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顿了顿,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胜: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我补课的事安排好。”
苏轮愣住了,有点惊愕:
“你还真学啊?”
“废话!”
谭行瞪了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
“我谭少校什么都能丢,就是面子不能丢!”
他挺了挺胸膛:
“这次全军大比武,肯定有记者采访。老子可是联邦最年轻的少校,全联邦直播,可不能闹笑话!”
四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几分硝烟的冰冷。
暮色渐浓。
废墟之上,硝烟缓缓散去,灵能结晶层在最后一缕霞光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像大地上凝固的血,沉默而沉重。
谭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的峡谷,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步伐坚定。
身后,苏轮立刻贱兮兮地追了上来:
“老叔还等着咱们回去呢,要不咱们先对个口供?”
谭行头也没回:“对什么口供?”
“就是……这场仗怎么说啊?总不能说咱们把人家骗进峡谷,然后一通炮轰吧?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说出来也太不体面了……”
苏轮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谭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
“那就说......圣血天使小队全体成员身受重伤,拼死引诱敌军进入预设火力覆盖区,配合第七重装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歼灭战。”
苏轮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不还是骗进去炸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
谭行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了过来,带着几分无耻的理直气壮:
“这叫战术勾引,不叫骗。”
“记住,等会儿弄点血抹在身上,装得惨一点。在那些功勋记录官面前,多赚点同情分!”
龚尊和辛羿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完颜拈花和苏轮,满脸呆滞。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丢下一句:
“习惯就好。咱们队长文盲归文盲,但写战报、要军功的时候,堪比文豪。”
“论没皮没脸,你们还差得远。”
龚尊、辛羿:“……”
苏轮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这时,辛羿将大弓背在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本本,正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苏轮瞥了一眼,没看懂,也懒得问......这吊毛向来如此,总爱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五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笑声和打闹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身后,废墟沉默矗立,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屠杀。
风从峡谷方向吹来,带着焦糊的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寒意。
这寒意无关温度,而是来自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背影吊儿郎当的少年。
他笑着、闹着,连高中课本都背不下来,文化课只考了二百一......
却能在十几个小时前,用一张温和的笑脸、几句瞎吉儿编的鬼话,将数万条生命送进地狱。
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眨一下。
非但没有一丝悲悯,反而还在心里感慨......
没能把守墓派三部一起圈进来,亏了那些灵能炮弹的成本。
这人少了,反倒觉得不够本!
五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笑声和打闹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他们走得轻快,走得理所当然。
而身后那座埋葬了森母九族数万生命的峡谷,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异变。
废墟之上,焦土与结晶层交织的大地上,一点一点的白光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夜空中最早的星辰,微弱而孤独。
然后越来越多。
像是有人打翻了银河,无数光点从焦土中、从碎石下、从每一寸被鲜血浸透的土地里升腾而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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