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烧红的铁柱,罡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那一记劈切非但没能撼动谭行的关节,反而像是切在了一座大山上。
纹丝不动。
谭行嘴角一扯:“就这?”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震。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顺着谭虎的手掌传遍全身,谭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大哥你这不对!”
谭虎瞪大了眼睛:
“说好空手肉搏,你用罡气?”
谭行歪着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罡气了?”
谭虎:“……”
好像……确实没说过。
“再说了,”
谭行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真正的战斗,谁跟你讲规矩?你去长城和异族邪祟说‘咱们肉搏不许用邪能’,你看它们答不答应?”
谭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谭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谭虎瞳孔骤缩。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大哥就像是从这片空间中凭空抹去了一样。
不对。
不是抹去。
是太快了。
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谭虎浑身汗毛炸起,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左侧一滚。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洞,骨粉像雪崩一样朝四周飞溅。
谭行的拳头砸在地面上,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谭虎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开了,就感觉头顶一暗。
他抬头。
谭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他正上方,右肘高高抬起,像一柄战锤般朝他砸了下来。
“靠!”
谭虎连滚带爬地朝旁边扑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碎石和骨粉炸了他一身,后背上被几块碎石子砸得生疼。
谭虎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的肘击落点距离他不到半尺,如果再慢半拍,这一下就得结结实实地凿在他身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谭虎就觉得脊背发凉。
“反应还不错。”
谭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过光会躲可赢不了。”
谭虎一个翻身跃起,双拳紧握,暗金色的罡气再次燃起。
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了。
大哥的速度和力量都远在他之上,如果只是防守,迟早会被抓到破绽。
必须主动出击,哪怕打不中,也得逼大哥做出防守动作,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
谭虎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蹬地。
暴拳......崩山式!
这是他跟雷涛学的最得意的一招,将全身力量凝聚在拳锋一点,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来。
他的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谭行,右拳裹挟着暗金色的火焰,直轰谭行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狠。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身体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胸前。
“砰......!”
谭虎的拳头砸在谭行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金色的罡气与谭行掌心涌出的归墟之力轰然碰撞,气浪朝四周炸开,将擂台上的骨粉吹得一干二净。
然后......
谭虎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片沼泽。
谭行的掌心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他的拳劲一点不剩地吞噬殆尽。
那股足以崩碎巨石的力道,在谭行手中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谭虎瞪大了眼睛。
“暴拳练得不错。”
谭行五指一合,牢牢抓住谭虎的拳头:
“可是雷涛的拳,可不止这点威力!”
他猛地一拧。
谭虎只觉得整条手臂像是被绞进了铁索,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他本能地顺着拧转的方向转动身体......否则这条胳膊怕是当场就要被卸下来。
“你忘了一件事。”
谭行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雷涛当年也被你哥砍过!”
话音未落,谭行膝盖猛然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撞谭虎面门。
膝撞。
谭虎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只膝盖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他的手臂还被大哥攥着,身体正处在被拧转的姿势中,重心已经彻底叛变。
躲无可躲。
“嘭......!”
膝盖没有砸在脸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蹬在了谭虎的小腹上。
谭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整个人像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弹,弓着腰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更快。
耳边风声呼啸,擂台上的骨粉被他带起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的铜柱上,铜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上面的符文都闪了几闪。
谭虎从铜柱上滑落,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咳……咳咳……”
谭行慢悠悠地走过来,血浮屠早已收了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让谭虎从小就恨得牙痒痒的笑:
“还天赋异禀吗?”
谭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倔强。
“再来!”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来。
谭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心中充满自豪:
“果然是被我揍大的弟弟,就是抗揍。”
谭虎没有答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暗金色的罡气再次从体内涌出。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外放,而是像融化的铁水一样顺着经脉流淌,安静、滚烫、沉重,最终汇聚在双拳之上。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十指弯曲如钩,双手一前一后摆在身前。
形意......虎形。
谭行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起手式,他认得。
当年在慕容玄家的演武场上,袁钧那厮就用过这招,专往人下三路招呼,阴险狠辣得令人发指。
谭虎死死盯着谭行,目光如电。
他率先动了。
不是暴拳那种势大力沉的正面碾压,而是形意拳的“践蹿”......脚步轻灵如猫,身形飘忽如风,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围着谭行不停地变换方位。
谭行站在原地,脑袋微微转动,目光始终锁定着谭虎的真身,像一头老虎看着在眼前蹦跶的兔子。
谭虎没有理会大哥那种让人想打人的眼神。
他继续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在绕到谭行背后的瞬间,他出手了。
形意拳......虎扑!
双脚猛地蹬地,骨粉炸开一团白雾,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谭行后背。
双爪一前一后,直取后心和后脑,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一招,他将暴拳的爆发力融入了形意的灵动之中,速度比普通的虎扑快了何止一筹。
就在指尖距离谭行后心只有三寸的时候......
谭行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像一滴水蒸发在阳光下,凭空不见了。
谭虎瞳孔骤缩。
不好!
他想要收势,但虎扑这一招本就是全力而发,再加上暴拳的爆发力加持,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转向。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快到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谭行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右侧,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腰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角斗场中格外刺耳。
谭虎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被这一腿抽得横飞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沙袋,在空中翻滚着。
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
谭虎只来得及看见大哥那张带着狞笑的脸,紧接着右腿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他感觉自己右腿像是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谭虎张嘴就喊:
“亲哥!手下......”
话音未落。
谭行转身,沉肩,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谭虎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擂台上,骨粉炸起一人多高。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踩了一遍。
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然而谭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只手还攥着他的脚踝。
谭虎感觉身体再次腾空......
“砰!”
又被砸在地上。
“砰!”
再砸。
“砰!”
又再砸。
谭虎就像一只人形流星锤,被谭行抡圆了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地上招呼。
骨粉飞扬,碎石四溅,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人形浅坑。
每一次砸击,都伴随着谭虎杀猪般的惨叫:
“哥!哥!哥!要死了要死了!”
“大......哥......!”
“我错了......!”
谭行终于停了手,松开谭虎的脚踝。
谭虎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