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走吧,去看看那狗东西还活着没。活着就叼他两句,死了就给他挖坑。”
说完,四人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却稳了许多。
.......兄弟没事,比什么都强。
然而,四人还没走上几步,头顶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苏轮瞳孔骤缩,抬头一看,当场骂出声:
“卧槽!”
脚下却丝毫没停,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射出去。
其他三人反应也不慢.......四散奔出,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待尘埃落定,四人定睛一看.......
一颗半层楼高的狰狞头颅,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头颅脖颈处的切口异常光滑,猩红的血液还在汩汩流淌。
四瓣磨盘般裂开的口器之中,森然利齿交错,仿佛仍在仰天嘶吼。
死不瞑目。
苏轮盯着那颗头颅,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
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正缓缓降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却一脸嘚瑟,嘴角咧到耳根。
谭行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们挑了挑眉:
“咋样,哥这手艺还行吧?”
苏轮愣了一瞬,随即张口就骂:
“妈的!你有病啊!差点砸到老子!”
他指着地上那颗头颅,声音都劈了叉:
“你砍了就砍了,非得往人脑袋上扔?!”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幽幽补了一句:
“他故意的。”
龚尊闷声点头:
“嗯,他娘的!他就是故意的。”
辛羿默默把弓背回去,小声嘀咕:
“……活着就行,老子不跟狗一般见识。”
谭行落地,拍了拍苏轮的肩膀,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砸不着,你跑得多快啊。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苏轮:“……滚。”
但嘴角,到底还是没压住。
笑归笑,闹归闹,谭行的脸色很快又正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是守墓派三族盘踞的方向,也是森母遗迹的腹地。
“大刀。”
谭行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苏轮一愣:“咋了?”
“联系苏老叔,让他带第七特战旅过来。”
谭行抬了抬下巴,朝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废墟山林努了努嘴:
“扫个地。”
苏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
守墓派三族.......根须部、泪眼部、金石部。
六尊伪神被谭行砍了个精光,剩下的那些守墓派三族,此刻已经吓破了胆,正在四散奔逃。
那些杂鱼,谭行懒得一个个追,苏轮他们也懒得追。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都是军功,蚊子在小也是肉!
而且这种扫清溃兵,秋风扫落叶,一直是集团军的拿手好活。
“行,我这就联系我叔……”
苏轮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又特么是我跑腿?!”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你刚砍完六尊伪神,威风八面,让我们几个当小弟的在后面捡垃圾也就算了.......跑腿这种活儿也全甩给我?!”
“老辛脚程快!你怎么不喊他!?”
谭行摊手,笑得人畜无害:
“谁让你是苏老叔的亲侄子呢?熟人好办事!”
苏轮:“……我他妈谢谢你啊。”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苏上尉!快去快回,我们几个先去搜一下森母遗迹,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苏轮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三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狗东西。”
然后,拔腿就跑。
速度快得脚底又冒了烟,比刚才逃命时也慢不了多少。
跑出去十几丈远,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老子留一份!少一样老子跟你没完!”
谭行冲他背影挥了挥手,看向完颜拈花三人,笑得像个老狐狸:
“放心,破烂归你,值钱的归我们。”
苏轮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远远传来一声:
“滚!”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谭行:
“你突破了?”
谭行无辜地眨了眨眼:
“是啊!怎么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
龚尊闷声道:
“怎么可能?这才多短时间,你就从外罡蹦到了天人合一?”
谭行看着众人震撼中带着怀疑的眼神,双手一摊,下巴一抬,张口就来:
“没办法,我谭某人天纵之资,加上平时的刻苦修炼.......你们……”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三人一遍,啧啧摇头:
“算了,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又不是天才!岂能懂得我这种天才的苦恼...
你们理解不了我和你们的差距的,就像我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平时练得那么苦还那么菜一样。”
完颜拈花看着谭行那一脸“基槽勿六”的神态,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
他也懒得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说什么都是在无能狂怒,他真的不想再给这个吊毛装逼的机会了!
龚尊听着谭行这一番熟悉的‘谭言谭语’,一脸惆怅,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辛羿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还真找不到角度.......
这个疯狗确实突破了啊,确实一刀一个伪神了啊,这怎么怼?
谭行见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妈的!
再让你们天天讲老子文盲!讲老子九漏鱼!
打击不死你们!
他嘿嘿一笑,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血浮屠往肩上一扛,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走吧,趁大刀回来之前,咱们先摸一遍。”
“值钱的揣兜里,不值钱的给他留着。”
完颜拈花和龚尊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跟了上去。
而走在最后的辛羿看着谭行那吊儿郎当、恨不得把“我很牛逼”四个字写在背上的背影,突然朝着完颜拈花和龚尊开口,语气复杂:
“阿花,大拳,我们……算是天才吧?”
完颜拈花脚步一顿。
龚尊也停了下来。
辛羿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应该……算吧?咱们在外罡境,也算是联邦排得上号的好手了吧?”
完颜拈花神色迷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那道扛刀晃悠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龚尊沉吟片刻,随即感慨出声:
“以前我觉得我是。”
他顿了顿,看着谭行的背影,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但现在……我在想,难道我们的武道资质真的就那么一般?真的就是个普通货色?”
完颜拈花终于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
“别说了。走吧。”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也陷入自我怀疑。
辛羿默默把弓取下来看了看,又挂了回去,语气充满狐疑:
“难道……练刀就能这么吊?我要不也练练?”
要是贯日天王听见自家年轻一代扛把子说出这种傻话,估计会直接从天王殿瞬移过来.......
先打断辛羿的腿,再掰断他的弓,最后把他的嘴也缝上。
练弓的跑去练刀?她贯日天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谭行走在前面,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把三人对话一字不漏全收了进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爽得毛孔都在唱歌。
回头?不回。
嘚瑟?已经在嘚瑟了。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背影看起来更具“高人风范”。
肩扛血浮屠,步伐慵懒,浑身上下写满了六个大字.......
“老子天下第一”。
然后,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别灰心,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嘛。”
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虽然努力了也没什么卵用。”
“毕竟,武道天赋这东西……你们确实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人已走远。
完颜拈花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龚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默念:
“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不跟狗计较……”
念了三遍。
效果约等于零。
辛羿默默拉开了弓,瞄了一下谭行的后脑勺……
然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打不过。
他不想被砍成死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当初怎么就他妈上了这条贼船?
日子是够刺激:军功拿到手软,砍异族如切菜,升级如喝水……
但精神污染,从没断过啊!
摊上这么个队长,每天不是在挨嘲讽,再被口嗨压力,就是在被气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关键是.....还打不过他。
这就很气了。
三人沉默片刻,同时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
门都没有。
既然跑不掉,那就....加入他。
完颜拈花率先想通了。
打不过就学,学不会就抄,抄不了就认命。
反正嘴臭,压力别人又不犯法。
于是,从那天开始,苏轮发现自己的活儿被人抢了。
不是谭行抢的.......谭行懒得嘲讽他们了,因为有人替他骂了。
“大刀,你这刀法跟谁学的?我奶奶剁饺子馅都比你有章法。”
“大拳,你这一拳打出去,蚊子都打不死吧?能不能用点力?”
“老辛,你瞄什么呢?靶子在你左边三丈,你往右瞄?你在射鸟啊?你到底会不会射?”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输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内容却毒得让人想死。
龚尊和辛羿先是愣住,然后……也学会了。
从此,圣血天使的日常对话变成了这样:
“你他妈会不会走路?踩老子脚了!”
“你脚放我脚底下,怪老子?”
“我刀呢?谁拿我刀了?”
“你那破刀谁稀罕,老子一泡尿都能浇断,自己找。”
“我日,老辛你箭射歪了!”
“老子故意的,想看看你能不能躲过去。”
“你他妈……”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谭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咧开,眼中满是欣慰。
像个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虽然学的不是什么好路数。
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股歪风邪气,没有止步于圣血天使。
苏轮四人就像四个行走的污染源,走到哪儿污染到哪儿。
遇到和自己齐名、被称为“黄金一代”的少年天才,上去就是一顿输出.......干完架就骂,骂完就溜,嘴臭得像是含了十年的老坛酸菜。
那些被喷的黄金一代,先是愤怒.......你他妈嘴怎么这么臭啊!操!?
然后是委屈.......老子招你惹你了?
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压力别人,嘴臭别人,好像……确实挺爽的?
于是,他们也学会了。
后来整个联邦的黄金一代,画风集体跑偏。
原本温良恭谦让的少年英杰们,一个个变得嘴臭、嘲讽、压力队友、压力前辈,说话夹枪带棒,表情欠揍至极。
但他们修炼也更拼命了。
因为他们被喷的时候,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妈的,等老子变强了,第一个就锤死你们然后在喷回去!
这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谭行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喷其他黄金一代,其他黄金一代喷更多的人,更多的人变强之后回头喷苏轮四人,苏轮四人再喷谭行,谭行打完再喷回去……
闭环了。
整个联邦年轻一代的战力,在这股“互喷式修炼”的浪潮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扛着血浮屠、整天咧嘴笑的疯狗。
对此,联邦教育部终于坐不住了。
紧急会议,连开三场。
教育专家们激烈讨论了整整两天。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换了三轮,咖啡喝了十七壶,连保洁大妈都忍不住敲门问:
“你们是开会还是修仙?”
专家们没空搭理她。
他们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联邦青少年的心理教育建设出了问题?
是不是教育方针走偏了?
是不是社会环境太压抑了,导致孩子们只能靠这种不良行为来发泄?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可以为联邦少年一代表率的少年天才们,变成了这副狗德行?
没有人能回答。
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猪圈。
最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颤颤巍巍站起来,颤颤巍巍打开投影,颤颤巍巍放了一段……不,是一段又一段的视频。
他的手在抖。
但与会专家后来回忆说,真正开始抖的,是他们的血压。
画面上...正是授勋黄金一代的采访....
中州道的龚尊、苏轮、瞿同尘、万俟钧、完颜拈花、田启……
关北道的谢羽、闻笛、陶可为……
陇右道的宋珩、程庭、辛羿……
岭南道的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以及北原道的慕容玄、方岳、卓胜、张玄真、雷炎坤、邓威、蒋门神……
一个个名字,一颗颗新星,全是联邦寄予厚望的“黄金一代”。
老教授随便点了一个。
画面上,一个面容清秀、仙风道骨的少年出现了.......正是有着“小天师”之称的张玄真。
他穿着崭新笔挺的制服,气质出尘,往那一站,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然后他对着镜头笑眯眯地开口了,随即滤镜碎了一地:
“修炼?嗨!修炼嘛,主要是靠天赋。至于努力?那是废物才需要强调的东西。”
“老子说白了,老子从不修炼,照样能打!谁敢唧唧歪歪,老子当场撕烂他嘴!”
全场专家:“…………”
老教授浑身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另一个。
画面上,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翘着二郎腿,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