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八颗白牙,闷声道:
“开玩笑……练拳的,手上活计能差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恋的脸。
完颜拈花站在远处,看着四个大男人围着一棵树桩子撅着屁股刨土,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我不认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给老子让个位置。”
冷着脸,拔出弦月短刃,蹲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轮斜眼看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神经病吗?”
完颜拈花头也不抬:
“算了,一码归一码。”
谭行在旁边听得直乐,一巴掌拍在完颜拈花肩膀上:
“说得好!一码归一码!挖!”
五个人,围着一尊半人高的树雕,撅着屁股,刨得热火朝天。
密室中,只有野草疯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
“轻点!”
“你别挤我!”
“谁他妈放屁了?!”
“不是我!”
“……是我。咋了?”
“……操,最近吃屎了吧,这么臭!”
......
当众人回到遗迹祭坛之时,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本体雕像,脚步轻快得像扛的是金砖。
他抬起头,看向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拟人雕像,啧啧感叹:
“真是艺术品啊!可惜太大了,不能带回去,要是能带回去....啧啧....”
他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谭行:
“谭狗!怎么说?一把火烧了还是咋样?”
谭行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笑骂道:
“大刀,你飘了啊!以前都是喊谭队的,现在喊上谭狗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扛着雕像的手稳得很,嘴上的火力更稳:
“以前喊你谭队,是真的佩服你......比我能打,比我疯,比我凶。”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但是现在……”
“你就说你是不是狗吧。”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也……也是。”
“嘿嘿。”
那笑容,三分心虚,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老子就是狗咋了”。
众人闻言,顿时笑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遗迹祭坛环绕着快活的空气。
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眼角还挂着两道千年不干的泪痕,俯视着这群疯子,像是在问......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儿?
谭行笑够了,至于称呼?
谭狗?
行吧。
谭狗就谭狗。
对于谭行来说,这些是兄弟。
他们有分寸。
该做事的时候,会做事,会拼命,会二话不说跟着他冲进尸山血海。
至于平时......
大家父子相称,该怎么就怎么样。
你骂我谭狗,我骂你废物。
你骂我废物,我就喊你义子。
谁也不吃亏。
毕竟对于谭行来说......
“谭狗”简直就是在夸他。
狗?
狗怎么了?
狗忠诚,狗能打,狗咬住就不松口。
联邦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狗......
咬住邪祟的喉咙,死也不松口的狗。
谭行看着还在一脸不舍地望着那尊巨大森母雕像的苏轮,笑了笑,转过头:
“大弓,大拳,去搞块石碑!”
“啊?”
龚尊和辛羿一脸懵逼,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寻摸。
不到片刻,一块巨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碑就被两人哼哧哼哧地扛了过来,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眼中精光闪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凝聚归墟罡气,指尖如刀,朝着石碑最上方,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第一个字刚写完。
“停。”
一只手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谭行一脸莫名地转过头,正对上完颜拈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完颜拈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但你非要我说”的语气,缓缓开口:
“滚开。你的字真的太丑了。”
“我来。”
谭行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刻的那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石头上打架。
他头一低,乖乖后退,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来...你来....”
众人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苏轮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龚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辛羿蹲在地上,假装在找东西,实际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完颜拈花走到石碑前,二话不说,手中弦月短刃一刀劈下。
银白罡气如同一道冷月清辉,精准地将石碑表面连带着谭行那“蚯蚓体”的第一个字整整齐齐地削去一层,断面光滑如镜,比打磨过的玉石还平整。
他把短刃收回腰间,转过头,看向谭行:
“刻什么?”
谭行沉吟片刻,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勾起。
然后,他开口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森母遗境遗址......”
“昔日生命之母托姆法狄坐化之地,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之局终破于此。”
苏轮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谭行还没完,继续往下编:
“今奉联邦天命,圣血天使小队荡平十二遗族,斩灭八尊伪神,收缴生命本源,特立此碑,以昭后世。”
““来此观光者,请先喊三声‘圣血天使牛逼’,再拍照留念。”
“门票:必须发到社交媒体,艾特圣血天使官方账号。”
“最终解释权归圣血天使小队所有。”
说完,他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落款......森母旅游区创建者,圣血天使!”
全场寂静。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然后,他猛地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谭狗,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你装逼的时候,简直是堪比文豪啊!!”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还行”的最高礼仪。
然后,他转过身,弦月短刃再次出鞘。
银白罡气如笔走龙蛇,在光滑的石碑上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锋芒毕露,比印刷的还工整,比字帖还有力。
谭行凑过去一看,再想起自己刚才刻的那个蚯蚓,默默地把血浮屠往肩上挪了挪,遮住了脸。
“好字!”龚尊闷声赞叹。
辛羿掏出战斗记录仪,开始拍照......以后出去吹牛的素材有了。
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雕像,绕着新立的石碑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
“以后谁来了二十三区,看到这块碑,就知道......这片地儿,咱圣血天使罩的。”
“不,是咱开过光的。”
谭行纠正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完颜拈花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还行。”
翻译一下就是......
老子刻的,天下第一。
夕阳西下,谭行扛起血浮屠,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了!回家分军功!”
“谁跑得慢谁请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卧槽!你狗日的又耍赖!”
苏轮扛着雕像拔腿就追。
完颜拈花脚下生风,面无表情地超车。
龚尊闷声狂奔,辛羿背着大弓,跑得比谁都快......请客这种事,绝对不能是他。
五道身影,在荒寂的焦土上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祭坛中,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静静地矗立着,眼角泪痕未干,看着这群疯子消失在天地尽头。
风吹过,野草弯腰。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庆幸......终于走了。
五道身影在夕阳得映照下渐行渐远。
身后,石碑巍然矗立,银白罡气刻出的大字在暮色中隐隐发光,像是在对这片千年焦土宣告......
从前这里是森母的领地。
以后,这里是圣血天使的……旅游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