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古色的庭院里,相呈和相烈在石桌面前对坐,桌子上沏着一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浓郁的茶香弥漫在空气里。
「其实我本来以为,你都要放弃了。」
相烈喝着茶,把玩着茶杯,轻声感慨道:「沉寂了那麽多年,还不死心麽?」
水汽如雾般洒在相呈那张苍老的脸上,他自顾自地倒茶,慢条斯理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也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的。老家伙们实在是太过於偏心,我自然不可能就这麽咽下这口气。这麽多年来我的隐忍和退让,都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老人所指的,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这一脉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天才妖孽,却偏偏被老家伙们给选中,灌输了一些极端的思想,以至於选择了叛逃。
「相伯已经死了。」
相烈提醒道。
「相家的老怪物,又不止他一个。」
相呈的笑容很寡淡。
「何必如此执着?」
相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吧。但我的亲生儿子,我还是非常了解的。那小子虽然是嚣张了一些,但他本性是绝对不坏的,绝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相呈默默喝着茶,似乎是想通过品茶来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但他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却仿佛燃烧着野火:「我不否认,有些人的心里,的确囚禁着魔鬼。但想要释放出魔鬼,也需要特定的方法。」「什麽意思?」
相烈不解其意:「你是说,相泽当年的所作所为,背後或许有别的原因?」
「相伯教导他,最多只能给他灌输一些理念,绝不可能把他变成那种狂热的疯子。人之所以会对一个目标如此执着,必然是由於内心深处的强烈愿望所驱使。」
相呈竖起一根手指:「世人都认为,相泽是被梅庆隆击败以後,无法接受失败才产生了那种狂热的执念。我不否认这一点,但问题是他想要成为超越者,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可以了。绝地天通的规则在慢慢崩溃,而他年富力强可以活很多年。水银之祸计划的风险,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他已经把性命赌上了,这不是他的作风。」
「确实。」
相烈沉吟道:「以我们相家人的性情,怎麽可能连一次失败都接受不了。」
「还是那句话,我那儿子只要活着,他就理所当然可以得到一切。」
相呈淡淡道:「随着时代的变化,他必然能够成为天命者或者天谴者。」
「有道理,再不济相泽也可以在继任总院长以後,重新整合九歌体系,借着人理执法局的力量,进一步推动绝境计划,猎杀那些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超越者。」
相烈嗯了一声:「但他偏偏选择了最疯狂的一条路,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了。」
相呈颔首道:「正因如此,我才笃定我那个逆子一定还经历了别的什麽事情,这才导致他的性情大变,变得如此极端。」
相烈擡眼瞥他:「你想查清楚?」
相呈坦然道:「是的,本来我也快放弃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直到我那个孙子的出现,让我看见了希望。」
「你就不怕他也陷进去麽?」
「他从一出生开始就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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