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龙海看到儿子被如此对待,眼睛瞬间红了。
血丝密布,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亮哥用猎枪遥遥指着胸口,不敢妄动。
亮哥“唰”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厚实的猎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瘆人的光。
他朝着赵龙海露出一个残忍而戏谑的笑容,然后弯腰,一把拽起地上那少年的左手腕,猎刀高高举起,作势就要狠狠剁下!
“不!不要!亮哥!刀下留人!我去!我去!!!”
赵龙海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坚持、恐惧和理智在儿子安危面前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带着哭腔嘶声呐喊。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冬河伏在一丛枯黄坚韧的灌木之后,身形几乎与覆盖着薄雪的山石阴影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交错枝桠的缝隙,紧紧盯着下方不远处那伙人的一举一动。
将他们的对话、神态,尽数收入眼底。
下方的空地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连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赵龙海佝偻着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此刻,那双平日里透着老猎户特有精悍光芒的眼睛,却只剩下被碾碎般的屈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绝望。
那个被称为“亮哥”的凶悍魁梧汉子,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口油腻腻地翻着,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不止一件家伙事。
他看着赵龙海,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连挣扎都显得徒劳的猎物,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早这样乖乖听话,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何必非要哥几个说那些难听的话,撕破脸皮,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是不是?”
亮哥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带着更浓重、更直接的威胁,如同毒蛇吐信:
“你也放心,你儿子……现在还没死,活得好好的!就是脑袋上起了个包,晕过去了。”
“不过这山里风硬,冻骨头,你也知道,人在外头躺久了,保不齐就冻僵了,救都救不回来。”
“所以啊,龙海哥,动作可得麻利点,你儿子的命,可就攥在你手心里,看你舍不舍得用力攥住了。”
赵龙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那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将眼前这些逼人太甚的家伙烧成灰烬。
但他目光扫过亮哥身后那几个叼着烟卷,斜挎着老套筒或三八大盖,眼神同样凶狠不善的汉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
那滔天的怒火终究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不能,更不敢拿儿子的命去赌。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们……你们让我干的事,那是要掉脑袋的!”
“那地方是能随便靠近的吗?我还没走到跟前,怕是就被人家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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