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木头船不难打。”范统把梨核扔进铜唾盂,“宝年丰在南洋发了狠,把惹事的土著平了。砍了几千颗脑袋,拿盐腌着插在航道两边。现在南洋的土王见了咱们的船都得磕头。”
范统打了个饱嗝,指着羊皮海图。
“难打的是这儿。红毛鬼的大本营在极西之地。郑和审出来了,这图上画的西洋地盘,离我们有点远。人家还有个副将,带着三十艘船去了天竺,带了金币和火枪,正撺掇南边那些土邦国王和婆罗门祭司造反。”
朱棣转身,走到兵器架前。
右手搭上剑柄。
呛啷。
天子剑出鞘。
朱棣提剑走回御案,剑尖挑起那张羊皮海图的一角,手腕发力,将海图钉在身后的木质屏风上。
剑锋划过羊皮纸,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朱棣盯着海图上的线条。
“天竺,旧港,满剌加。”
朱棣报出一个个地名,呼吸加重了。他转过身,看着范统。
“加上漠北,辽东,倭国,西域,兵力还有管理官员,捉襟见肘啊!”
范统从大椅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梨渣。
“是啊!皇爷,旧港堆着满仓的金砖和香料,就留了八百个老兵,前几天差点被一群拿吹箭的土著掀了库房。”
范统走到屏风前,短粗的手指戳在旧港的位置。
“打下来容易。大明真理三号一开炮,谁来都得跪,但打完之后呢?防守,管理!我们总不能全屠了”
他转头看向朱棣,开始算账。
“那些穷山恶水,全派正规军去驻扎?三十万大军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军费谁出?粮草怎么运?户部夏老抠要是听见要派几十万大军去海外常驻,能在奉天殿门口上吊。”
朱棣没接话。他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剑身微微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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