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你管这叫方圆?不准人动私情,不准人生子,生了子就要拿来做质子——这他妈的是规矩?这是畜生才会定的规矩!”
菊英娥在远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
天却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花痴开,像看一只被困在笼中拼命撕咬铁条的野兽。
“你说完了?”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这种平静来得太快,快到连天都微微挑了挑眉。
不动明王心经。花痴开在暴怒的瞬间运转心法,将所有的情绪压制成一个点,封存在意识的最深处。不是消解,是封存。他需要这些愤怒,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冷静。
“继续说。”花痴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父亲加入‘天局’的时候,就知道这些规矩。他接受了,因为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牵挂,只有一身赌术和一颗想证明自己的心。他用了七年时间,从最底层的执骰人,一步步爬到‘鬼手’的位置。”
“然后他遇上了我母亲。”
“对。”天的目光微微放远,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他遇上了菊英娥,破了色戒。然后生了你,破了子戒。按照规矩,他应该把你交出来,送入‘天局’训练,成为新一代的执骰人。但他不肯。”
“所以他选择了死。”
“不。他选择了赌。”天纠正道,“他找到我,说要和我赌一局。赌注是他的命,换你和你母亲的自由。”
“他赢了。”花痴开说。
“他赢了。”天点头,“他的赌术确实在我之上。但那场赌局,他赢得并不光彩。”
花痴开眯起眼睛。
“你父亲在最后一手牌上出了千。”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用了一手‘瞒天过海’,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换掉了三张牌。我发现了,但没有揭穿。”
“为什么?”
“因为他出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输。”
花痴开愣住了。
“他知道,如果他堂堂正正地赢了我,我不会放你们走。以我的性格,我会找别的借口留下你们,或者干脆翻脸不认账。所以他必须让我觉得——他是靠运气赢的,不是靠实力。只有运气,是不可控的,是无法复制的,是我可以接受的。”
天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以为他出千的手法天衣无缝,但他忘了——‘天局’里每一个人,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他的千术,有一半是我教的。他换牌的那个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我没有揭穿,因为我突然想看看——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天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做到了。”天说,“他在赌局中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发现’他出了千,然后主动认输。他用自己的尊严,换了你和你母亲二十年的平安。”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晶石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花痴开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本深蓝色缎面的册子,看着自己放在册子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三岁那年,他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夜郎七抱着他,在夜郎府的院子里走了整整一夜,用冰水给他擦身体,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你爹交代过的,要让你好好活着。”
那时候他不懂。后来他以为,父亲只是托孤。
现在他明白了。
父亲不是托孤,是用命换的。
“你哭了。”天说。
花痴开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指尖上沾着湿意,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没有。”他说,声音却哑得像另一个人。
天没有拆穿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推过去。
花痴开没有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