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跟着一队马帮进过缅北的野人山。那支马帮三十多个人,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你爷爷是其中之一。他带回来两块玉——一块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块碎片,另一块……”他顿了顿,“另一块更大,更完整,上面刻满了那种纹路。但你爷爷把那块玉藏起来了,藏在哪里,连我也没有告诉。”
“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那东西太烫手。”楼和应苦笑一声,“你爷爷出来后没几年,当年和他一起活着出来的那两个人,一个死在了自家的水井里,一个疯疯癫癫地跑到街上,逢人就说‘山里有龙、山里有龙’,最后被关进了疯人院。你爷爷一直觉得,那两个人的下场和他带出来的玉有关。”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聒噪得很。
楼望和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片,那些细密的纹路在“透玉瞳”的视野下像是活了一样,缓缓流动着,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冷,也不是热,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和他身体里某种东西共振的频率。
“爹。”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应该帮清鸢姑娘去找龙渊吗?”
楼和应看着他,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
“你自己觉得呢?”
楼望和想了想:“我想去。”
“为什么?”
“因为……”楼望和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觉得那块玉佛上的纹路,和我有关系。不是那种‘我想去凑热闹’的关系,是更深的那种。就好像……就好像那些纹路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想。这些话他没有对沈清鸢说过,甚至连自己也没有认真想过。但此刻坐在这间书房里,手里握着爷爷留下的玉片,那些模糊的感觉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楼和应沉默了很久。
久到楼望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爷爷临终前还说过一句话。他说,‘望和的眼睛,是玉族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楼望和心头一震。
“我当时不懂。”楼和应继续说,“我以为他老糊涂了,胡言乱语。后来你慢慢长大,我发现你真的能‘看穿’石头——不是运气,不是经验,是真的能看穿。我就开始想,也许你爷爷说的话,不全是胡言乱语。”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楼望和。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我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楼和应说,“楼家能有今天,靠的是稳扎稳打,不是赌。但你爷爷不一样,他这辈子赌过很多次,有些赢了,有些输了,他从来没后悔过。他说,人这一辈子,总要赌一次大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楼望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的笑。
“去吧。赌赢了,楼家兴。赌输了……”他没说完,摆了摆手,“反正楼家也没什么东西好传给你的,输就输吧。”
楼望和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没出息的情绪压了下去,站起身,把玉片小心地放回木盒里,揣进怀里。
“爹,我不会输的。”
楼和应嗤了一声:“你每次去赌石之前都这么说,该输的时候还是输。”
“那不一样。”楼望和咧嘴笑了,“赌石输的是钱,这次输的是命。我这个人,要钱不要命。”
楼和应被他气笑了,抬脚作势要踹,楼望和一个闪身躲开,笑嘻嘻地往门口跑。跑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楼和应站在窗前,逆光的身影显得比平时矮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楼望和忽然觉得,他爹老了。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
秦九真在鱼池边喂了半个时辰的锦鲤,把池子里的鱼喂得直翻白眼,才被路过的丫鬟劝走。他在楼家院子里转了一圈,找不到楼望和,又不好意思去敲沈清鸢的门,最后百无聊赖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掏出随身的匕首削木头。
他削东西的手艺不错,不一会就削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木鸟。他举起来看了看,觉得实在太丑了,随手丢进了花丛里。
“秦公子。”
秦九真吓了一跳,扭头看见福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福、福伯?”秦九真拍了拍胸口,“您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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